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刺得虞锦书晕乎乎的,鼻尖充斥着的血腥味恶心得她想吐。
她拉着小男孩往最为光滑的那条路走去。
绑匪行的是阴狠的恶事,他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路光滑,说明走得人多。
若是能上官道,说不定能得救。
极致紧张的状态下,虞锦书根本感觉不到她的整个身体在发抖。
小男孩扯了扯她的衣袖。
虞锦书低头看过去。
“姐姐不怕,爹爹会来救我们。”
小男孩小脸圆嘟嘟的,憨厚可爱,黑溜溜的大眼似葡萄,灵动又坚定。
虞锦书想摸他的头,想到手上的血又放弃,牵着小男孩继续往前小跑。
边跑边问:“小弟弟,你爹爹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周身贵气,身份不简单。
小男孩回答:“爹爹叫赫连修。”
‘赫连修?’
虞锦书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熟悉的呼之欲出,前方肉眼可见地出现一群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虞锦书能看到那群人,那群人自然也能看到她们。
不是吧……
这么倒霉!
虞锦书觉得自己分析的应该不会有误,老鼠通常都是在阴沟里爬行的,可偏偏他们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上面一定有人罩着!
虞锦书不由自主捏紧手中的大刀,她报过武术班,学得也算小有成就,可在这群刀口上舔血的绑匪眼中,不过是花拳绣腿。
拉紧小男孩的手,虞锦书带着他往相反方向跑。
迎面又是一群人。
完了……
这次真的要死翘翘了。
“等会儿姐姐引开他们,你赶紧跑。”
两拨人,同时引开根本不可能。
说不定那些人都来追她呢。
小孩子嘛,未来比她长多了。
虞锦书提刀往前冲,视死如归。
小男孩却跑得比她更快,一头扑进男人怀里:“爹爹……”
随即转头看她:“姐姐,爹爹来救我们了。”
虞锦书举着大刀的手僵硬又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
身着紫色官服,腰间挂着金鱼袋,肤色冷白,气质温润儒雅,眼尾上扬自带凌厉感,眸色深沉又浓郁。
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官位三品及以上。
‘赫连修……’
虞锦书莫名想到这个名字。
‘啪嗒——’
虞锦书手中的大刀掉落在地,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崩断了。
虞锦书晕倒了,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虞锦书再次醒来时,人已在一处陈设简单的屋子里,由几盏昏黄的烛火照明。
“虞小娘子,您醒了。”一模样俏皮的小姑娘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您可还有哪里不适?”
她将药递到虞锦书跟前,“小娘子,喝药吧。”
“您不晓得,主子抱您回来时,您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婢子给您擦洗时都吓坏了,还好那些血不是您的……”
“您可真厉害,竟然杀了两个土匪。”
小姑娘眼里都是崇拜。
虞锦书端着药碗没喝,问她:“你主子是赫连修?”
小姑娘没来得及开口,她口中的主子就进来了。
正是赫连修。
书中的大反派,却也是书中隐藏性的真正男主。
此时的他换了一身常服,青白玉色锦袍,昏黄的烛火下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他身材修长,约莫有185左右,面部线条柔和,看着真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书中形容他豺狼之性、笑里藏刀、睚眦必报、毒如蜂虿。
可这样的反派又被书的作者设定为男主。
虞锦书不理解是书出了bug还是作者想另辟蹊径。
“虞家来人了。”男人开口,声音如他长相那般温柔细腻。
思绪被打断。
虞锦书垂眸没说话,她在快速思考目前的局面。
按照原书剧情,原主已经死了,但她穿来打破了这个平衡,如果剧情还是按部就班发展,那她就不能存在,随时都可能会死。
虞家必须回去,这窝囊气她受不了。
在回去之前,她得傍上赫连修这个大腿,保住她这条随时危矣的小命。
捏着鼻,仰头将药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药比黄连还苦,虞锦书喝完五官皱成一团。
喝下小姑娘送来的茶水,虞锦书口中的苦涩味才勉强冲淡些。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虞锦书直面赫连修。
…
虞府此时闹翻了天。
已是戌时三刻,除了去宰相府上接虞锦书的虞父虞伯千和大哥虞伯辰外,其余的人都坐在正厅等消息。
就连受了惊吓昏迷后才醒来的薛如意也一脸病容地坐在姜氏身旁。
姜氏哭得眼肿得像核桃,这会儿还在不停地落泪。
“姨母,姐姐一定会没事的。”薛如意小声安慰,“是我对不起姐姐,当时就该如意留下……姐姐也不会……”
薛如意小声抽泣起来。
“也不会什么?”二婶沈氏白了她一眼,“说得不清不楚引人遐想,你这小姑娘怎的这般阴损。”
薛如意哭得更凶,“二婶,我没有……”
“二婶,您怎能这么说表妹,她比谁都关心紧张锦书,今日之事发生成这样并非她所愿,表妹都内疚死了,您就莫要再给她增加压力了。”虞锦尧见状立马维护。
沈氏冷哼,“你们大房的事我才懒得管,你们疼爱紧张薛如意与二房何干,只是大嫂……王府并非只有大房一户,你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府中这么多待字闺中的姑娘,若因一个外人而毁了她们的前途,我可是要闹上一闹的。”
顿了顿,沈氏又道:“若换做是我,万不可能为了个外人将亲生女儿置之不顾的。更何况锦书那丫头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
沈氏不喜姜氏的装模作样。
明明就是偏向薛如意,还不愿承认。
沈氏更讨厌薛如意,一个外人来占用王府的份例。
姜氏擦干泪看着沈氏,拉着薛如意的手语气坚定,“如意是锦书姨母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我的选择锦书一定会理解的。”
虞锦尧也说:“表妹身子娇弱比不得锦书身强体壮,她是王府嫡女,那些绑匪肯定会有所顾忌,不敢对她做什么,再说,她也得救了,二婶何必逮着表妹不放,表妹巴不得留下的是她,表妹不一定有她这么好运。”
虞锦淮抓起旁边的花瓶就砸碎,声音清脆又刺耳,他瞪着沈氏:“谁欺负表姐我就打谁。”
碎片如凋零的花瓣,四散开来,散开在迈步进来的虞锦书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