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慧姐因为娘家的事暂时脱不开身,打电话说还要延迟一天回来。
张硕基来医院换我的班。
病房里很安静,孩子打完点滴后睡着了。
我正低头整理孩子的衣物,张硕基忽然从身后靠近我,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颈窝。
“吓死我了……昨天……”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手臂箍得很紧,仿佛在寻求安慰,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切确认。
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别……张先生……这里是医院……”
“叫我硕基……”他却不管不顾,将我扳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欲和后怕,“你知道我昨天有多怕吗?我怕孩子出事,更怕……更怕你因此躲开我……”
他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我所有的挣扎和理智都堵了回去。他半推半抱地将我压倒在病房配套的陪护休息床上,沉重的身体覆了上来。
“不……不行……”我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发颤,“孩子还在……会被人看到……”
“他睡着了……门关着的……没事……”他喘息着,手已经急切地探入我的衣摆,向上摸索。
我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恐惧,一方面是被他挑起的、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另一方面是巨大的不安和道德谴责。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抵抗,沉沦于这片刻的眩晕时——
“咔哒”一声。
病房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光线涌入的同时,一个我们最害怕见到身影,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正正地看着休息床上几乎衣不蔽体、纠缠在一起的我们。
是慧姐!她提前回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慧姐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失望,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漠然。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冷冷地扫过惊慌失措、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的我,扫过脸色惨白、试图解释的张硕基,最后,落在病床上安然入睡却毫不知情的孩子身上。
“呵。”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来,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放下行李箱,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大声质问,只是走到病床边,仔细地看了看孩子头上的伤,然后才转过身,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我:“阿敏,我自问待你不薄。孩子摔下床,我看了监控,知道是你们疏忽,我甚至没想过多责怪,只以为是意外。但我没想到……你们竟然……在病房里……就在孩子旁边……”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无地自容,脸颊烧灼般滚烫,眼泪夺眶而出:“慧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慧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不是故意和我丈夫上床?还是不是故意让我儿子从床上摔下来?”
我彻底哑口无言,羞愧和悔恨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
我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且丑陋不堪。
“滚出去。”慧姐最终冷冷地说道,不再看我,“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又在恐惧的驱使下快步移动。
我慌乱地抓过扔在椅子上的外套,连拉链都拉不整齐,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甚至在门槛处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病房,冲出了住院部大楼,一路狂奔到医院门口的人行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