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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开局见血!周晨的第一把火!

第5章 开局见血!周晨的第一把火!

第5章 开局见血!周晨的第一把火!

后天很快就到了。

周晨一早起来,去食堂吃了碗面条。

卧龙乡食堂的伙食乏善可陈,翻来覆去就是面条、馒头、炒土豆丝三样。

今天的面条煮得稀烂,筷子一夹就断,汤里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叶子。

周晨三口两口扒完,把碗送到回收处。

食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农业办的干事赵小军端着碗从他身边走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周副乡长,你今天要去上河村?”

“对。”

赵小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条路不好走,另外上河村的人比较排外,你第一次去,别太强势。”

周晨看了他一眼。

赵小军二十六七岁,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你去过上河村?”

“去过两次,帮着填扶贫表格。”赵小军推了推眼镜,“那边的情况确实复杂,不光是穷的问题。”

“怎么说?”

赵小军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先走了,周副乡长。”

说完端着碗快步走了。

周晨看着他的背影,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八点半,他走到院子里的车棚。

乡政府有三辆公车,两辆面包车,一辆老款的桑塔纳轿车。

桑塔纳是陈大山的专车,面包车平时谁用谁开。

周晨找到司机老何,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在乡政府开了二十年车。

“何师傅,麻烦你送我去趟上河村。”

老何正蹲在车棚里擦车,抬头看了看周晨:“周副乡长,去上河村啊?那条路颠得很,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行。”

两人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子启动,驶出乡政府大院,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老何没说错,这条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

面包车的减震早就不行了,每过一个坑,周晨的屁股就离开座位弹一下。

“何师傅,这路一直都这样?”

“好几年了。”老何双手紧握方向盘,左躲右闪地避着路上的大坑,“前年塌了一段,乡里派人用土填了填,凑合能走。一到雨天就没法通车,上河村的人要出来,得翻山走小路,两个多小时。”

周晨没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

山路两边是连绵的丘陵,植被稀疏,裸露的黄土在阳光下泛着干燥的光。

偶尔能看到几块巴掌大的梯田,种着稀稀拉拉的玉米。

四十分钟后,面包车在一个破旧的村口牌坊前停下。

牌坊上写着“上河村”三个字,红漆剥落了大半。

刘根生已经等在村口了。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一双眼睛来回打转。

另一个是个大块头,膀大腰圆,光头,胳膊上纹着条青龙,正叼着根烟打量着面包车。

周晨下了车,朝刘根生点了点头:“刘书记,我来了。”

刘根生哼了一声,指了指身边两人:“这是村主任钱有福,这是民兵连长孙铁柱。”

钱有福笑着伸出手:“周副乡长好,欢迎欢迎。”

孙铁柱没伸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又来个新的。”

这开场白,够直白。

周晨没搭孙铁柱的话茬,直接跟钱有福握了握手:“钱主任好。”

“走吧,先去村委会坐坐。”刘根生转身带路。

上河村的村委会是一栋两层的砖瓦房,外墙刷着褪了色的标语。

一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二楼堆着杂物。

进了会议室,条件是真差。

一张长条桌子,几把塑料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发黄的国旗。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刘根生也不客套,直接开口:“周副乡长,你说要下来看看,那我就带你看看。但丑话说前头,上河村的问题,不是你转一圈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周晨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刘书记,我先听你说说村里现在最急的几件事。”

刘根生扳着手指头数:“第一,路。这个我上次跟你说过了。”

“第二,水。村里吃的是山泉水,旱季经常断流,去年夏天断了二十多天,全村人靠挑水过日子。”

“第三,学校。村小学的教学楼是八几年盖的,墙上裂了好几条缝,下雨天漏水,冬天窗户关不严,娃娃们冻得直哆嗦。”

钱有福在旁边补充:“还有卫生室。村里就一个赤脚医生,六十多了,眼睛都花了。年轻人生了病还能骑摩托去乡里,老人小孩就只能扛着。”

“去年冬天,张寡妇家的老太太半夜发高烧,等送到乡卫生院,人已经不行了。”

周晨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

路、水、学校、卫生室。

每一项都是硬骨头,每一项都需要钱。

“刘书记,这些问题以前跟乡里反映过吗?”

“反映?”刘根生冷笑了一声,“年年反映,年年没下文。乡里说没钱,让我们找县里。县里说没指标,让我们等。等来等去,等了个寂寞。”

孙铁柱在旁边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嘴:“我看不用等了,直接去市里闹,让他们来看看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铁柱!”刘根生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孙铁柱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周晨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刘书记,光坐在这里听汇报没用,带我去村里转转吧。”

刘根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起身就往外走。

四个人沿着村里的土路走。

上河村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黄泥墙,青瓦顶,不少房子的墙体已经开裂。

偶尔能看到一两栋砖房,在一片土黄色中格外扎眼。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身边蹲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

“刘书记,又带人来了?”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周晨,“这回是哪个单位的?”

“乡里新来的副乡长。”刘根生说。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周晨两眼,摇了摇头:“太年轻了,能管事吗?”

周晨笑了笑:“大娘,年轻不年轻的,先看看再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搭话,低头摸她的狗去了。

继续往前走,路过村小学。

一栋两层的老楼,外墙的水泥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二楼的窗户有两扇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呼啦啦响。

操场就是一块压平的黄土地,竖着两根生锈的篮球架,没有篮筐。

周晨站在操场边上,听见教室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全校多少学生?”他问。

“四十七个。”刘根生说,“三个老师,其中一个还是临时代课的,随时可能走。”

周晨没说话,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

墙体上的裂缝有好几条,最宽的一条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他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从学校出来,又去看了村里的水源点。

一根手指粗的山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下面接了根塑料管子,通到村里的蓄水池。

蓄水池是个水泥砌的方坑,上面盖着几块石棉瓦,里面的水浑浊发黄。

“这水能喝?”周晨皱了下眉头。

“不喝这个喝什么?”刘根生反问,“村里人祖祖辈辈喝的都是这个。”

转了大半个上午,周晨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回到村委会,刘根生给他倒了杯水。

“看完了,什么想法?”刘根生坐在对面,双臂抱在胸前。

周晨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想法很多,但现在说出来都是空话。我回去先理一理,拿出个方案来,再跟你商量。”

刘根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跟前面几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面几个来了就画大饼,这个也要搞那个也要搞,说得天花乱坠。最后一件都没落实。”

“你倒好,转了一上午,一句大话没放。”

“大话谁都会说,没用。”周晨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刘书记,我不跟你打包票,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既然来了,就不打算灰溜溜地走。”

刘根生没接话,但脸上那副拒人千里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

周晨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刘书记!刘书记!出事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张德贵家的和李寡妇在村口打起来了!为了那块自留地的事,两边都叫了人,快打出人命了!”

刘根生腾地站起来,骂了一声:“这两个婆娘!三天不闹就浑身痒!”

他冲出门,周晨跟在后面。

村口的空地上,十几个人分成两拨,正在对峙。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叉着腰站在中间,手里攥着把铁锹,嘴里骂骂咧咧。

对面一个瘦小的女人抄起根扁担横在身前,旁边还站着两个帮腔的老头。

“那块地是我家的!我公公在的时候就种着!你李翠花凭什么抢?”胖女人尖着嗓子喊。

“放你的屁!那是我男人活着的时候开的荒地!你张家什么时候种过?你拿证据出来!”瘦女人毫不退让。

两拨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刘根生大步冲过去,往中间一站:“都给我住手!谁敢动手我把谁送派出所!”

胖女人看见刘根生,气势矮了几分,但嘴上不饶人:“刘书记,你得给我做主!这块地明明是我家的,她李翠花仗着自己是寡妇就来抢,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吗?”

李翠花更激动,扁担往地上一杵:“做主?你刘根生每次都和稀泥,和了三年了,和出个结果来没有?”

刘根生脸涨得通红,指着两个人:“你们两个——”

话没说完,人群里不知道谁推了谁一把。

胖女人一个趔趄撞到了李翠花身上,李翠花手里的扁担脱了手,直接抡到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脑袋上。

老头捂着头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场面瞬间失控。

两方人眼看就要混战在一起。

周晨一把拨开人群,大步跨入场中。

“都给我住手!”

他一把夺下胖女人手里将要挥出的铁锹,转头盯住刘根生和老何。

“叫村医先包扎,老何,把车开过来,准备送人去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