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床上的大学士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大胆……本官还没死,就有人陷害忠良……”
原本正要动手的士卒顿时停了下来,李郡丞和县令的脸色更是刷地一下就白了,两人心中惊骇不已,暗道一声糟糕,他怎么醒过来了?
“立玄,扶老夫起来!”床上的老人说道,立玄是楚江河的表字。
“是!”楚江河小心地将他扶起,半边身子靠在了床栏上。
李青山目光落在赵寒身上:“方才之事,老夫都听在耳中,先谢过小友相救之恩!”
“大学士客气了!”赵寒道。
李青山扫了一眼众人,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老夫原本收到立玄寄往京中的信函,说晋州有一大才,这次恰巧回乡省亲,路过晋州,所以特意过来瞧上一瞧,结果却没想到,遇到这等龌龊之事,老夫今日若是没有醒过来,你们不是不就敢目无王法,私自定罪了?”
“启禀大学士,下官绝无此意!”李郡丞赶紧说道,“下官只不过是担心大学士您的安危,情急之下,一时乱了方寸,才会听信谗言!”
他突然伸手指着县令,厉声道:“是他!是他告诉下官,楚大人要暗害大学士,一开始下官也不愿相信,可是看到楚大人请来的并不是大夫,而是这位王家……年纪轻轻的赵公子,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这才出此下策,打算先擒下几人,再慢慢审问!”
说到这里,他朝赵寒道歉道:“在下以貌取人,竟不知赵公子有如此本事,还望见谅!”
得知对方并不是来调查自己的,他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没能借此机会除掉楚江河,但此时显然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先将自己从此事之中摘出来要紧。
于是,他一股脑将所有责任推到了县令的头上。
反正这事本就是县令撺掇他去做的,他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他向一旁的楚江河哀求道:“楚大人,这些年您是清楚下官为人的,这次若非为了大学士,绝不会做出如此逾越之举!”
楚江河微微皱了皱眉。
县令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他的一只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楚大人,我和李大人一样,也是因为大学士……看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
楚江河将腿抽了出来:“郭县令,本官可承受不起你如此大礼,刚才你还想暗害本官,甚至对本官的女儿说出那番轻薄之语,现在却又想本官替你求情,莫非你以为本官是傻子不成?”
他可没有忘记,刚才这家伙是如何嚣张,言语又是如何的恶劣。
“老师,该如何处置他们?”楚江河躬身问道。
李青山摆了摆手,说道:“你才是晋州的郡守,该如何处置,自然是你说了算!”
“是!”
楚江河的表情陡然冷冽起来:“郭县令,你待本官尚且如此阳奉阴违,对待百姓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来人,将其收押,待本官好好查一查,再一齐定他的罪!”
县令顿时脸色一片死灰,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赵寒暗叹一声,这县令算是死定了,就算没有查到其他的罪,凭他刚才的举动,楚江河也绝不可能容他。
“至于你……”楚江河望了一眼李郡丞,“不辨是非,贪功冒进,罚奉半年!”
李郡丞心中一喜,忙行礼道:“多谢楚大人开恩!”
他暗自侥幸,自己刚才没有像郭县令一样放肆,而是按捺住了内心,否则他的下场恐怕比郭县令好不了多少。
这时,县令似乎又看到了希望:“李郡丞,你替我向楚大人求求情,我们之前可是……”
“还不将人带下去!”李郡丞一脸厌恶,催促着士卒。
士卒立刻将人给拖了出去,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楚江河上前一步,朝李青山行了一礼,一脸歉意道:
“老师,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些山贼如此大胆,竟敢袭击朝廷命官,不过此事确实有些蹊跷,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我一定彻查此事……”
李郡丞听到这话,心中不免咯噔一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的原委。
“你心里有数就好!”李青山微微闭着眼。
李郡丞见状,行了一礼,识趣地说道:“下官就不打扰大学士休息,暂且告退!”
待到他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李青山、楚江河、楚嫣然和赵寒四人。
李青山突然睁开眼,望向赵寒道:“想必这位就是赵寒小友了?”
“大学士知道我?”赵寒有些诧异道。
“立玄给老夫的信中提到过,称小友为当世的麒麟才子!小友之前的种种壮举,立玄已经在信中一一向老夫介绍过了,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赵寒身上,刚才那种场景,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已吓得战战兢兢,但赵寒从始至终镇定自若,没有显露出一丝慌张,拥有远超同龄人的胆色。
“大学士过奖了,草民哪有什么壮举,不过是一些无聊之时所做的小把戏罢了,登不上大雅之堂!”赵寒连忙回道。
李青山呵呵地笑着,突然感觉手边一凉,便看到了敷在毛巾之中的冰块。
“如今正是炎暑之际,立玄竟能为老夫弄来这些冰块降温,倒是有心了……”
楚嫣然插话道:“师公,这些冰块可不是爹弄来的,都是赵公子做出来的。”
李青山愣了一下:“做出来的?莫非这些冰块不是冬季储存下来的,而是近期才做出来的?”
楚嫣然点头道:“当然了!除了赵公子这里,如今整个晋州,哪还那么容易能找到冰块。”
李青山却是一脸不信,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季节,却能做出冰块,这种手段,恐怕只有天上的神仙人物,才有可能做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不敢说见多识广,知晓天下之事,但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楚嫣然微微一笑:“嫣然一开始也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奇事,直到亲眼见到赵公子施展……”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美目看了一眼赵寒,接着说道:“赵公子的神奇之处,若非亲眼所见,换作任何人,恐怕都很难相信!”
李青山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大为惊奇,心中仿佛猫挠一般:“小友果真有如此手段?不知是否方便让老夫开开眼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