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季晨认识是在初二的暑假,季晨家搬到了我家隔壁。
我从出生就在旧城区里的筒子楼,旧城区的筒子楼每年都在拆,拆了几年,忽然停了。
我家自然也被剩下了。
我家筒子楼的邻居都陆陆续续搬离了这里,但我妈却死活不搬。
毕竟一个带着拖油瓶且酗酒的单身女人,她再搬能搬到哪里。
季晨的搬来,对我的生活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
我站在楼上的栏杆处,看着他一个人搬上搬下,搬进了和我家隔了几个的屋子里。
门口站着的是她的妈妈,用一方手帕捂着鼻子,柳眉轻蹙,非常漂亮。
她看见我,还笑着跟我打招呼,在得知季晨转学的初中和我是同一个之后,就更加热情。
但季晨却看都不看他妈一眼。
初中的季晨除了个子高以外,又黑又瘦,头发乱糟糟地也不打理。
以我当时的审美来看,很丑。
我总注意他,但他对我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捣鼓他家的门锁。
捣鼓了半个小时后,他忽然生气得将手里的工具一扔,狠狠锤了下那扇破门,然后头埋在膝盖里,应该是哭了。
我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他抬起头,满脸泪,吼我:「滚」
我捡起来地上的工具,低头帮他修门锁。
「你这个锁芯坏了,已经修不好了。我先帮你把我家备用的锁芯换上,这个非常难买,你要记得还我一个。」
他用鼻音哼了一声,他默默让出了位置。
「这个门太老了,很难搞,这还是以前楼上的老锁匠教我的。」
我试图挽回他的颜面。
但我刚说完,我家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碎东西的声音,但我眼睛都没眨。
他犹豫地问:「你不回去看看吗?」
「我妈又喝多了,撒酒疯呢。我回去才是往枪口上撞。修好了,你试试。」我轻描淡写。
他试了试,低声跟我道谢。
我摆摆手,
「你要是想找兼职,我可以推荐你几个靠谱的。」
季晨每天早出晚归,我知道他是在找暑期工。
「但是你发工资了要给我介绍费。」
季晨一言不发,但我知道他会找我的。
很久以后,季晨总是会跟我说这件事,说我一开始就拿捏了他。
我没有跟他说,我不是想拿捏他,而是,我想有一个朋友。
我的妈妈不管我,他的妈妈看着也不怎么管他,我们都没有爸爸。
我们天生就应该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