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兄长的第三年，他被萧璟琰凌迟处死。
宫中传来消息，说他在御花园调戏贵妃，罪无可恕。
后来我才知道，这不过是因为贵妃对兄长爱而不得，便要毁之。
萧璟琰也知道，却依旧纵容。
三年后，我在旁人的助力下换了一副与贵妃相似的面孔进宫，成了萧璟琰的宠妃。
“颜颜，朕心悦你。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朕都依你。”
我看着他为讨好我种下的满园夕颜，嘴角轻笑：“好啊。”
他不知道，夕颜花在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花语，那便是复仇。
1.
齐贵妃省亲结束归宫的那天，正好是我的生辰。
萧璟琰为她散尽万金制作了一件霓裳羽衣，却只赏了我几匹成色一般的绸缎，就连我的生辰宴都是草草操办。
宫中很快议论纷纷。
“都说婉婕妤得宠，一介舞姬直接封了婕妤的位分。可如今看来，他在皇上的心中不过如此。”
“她趁贵妃不在，凭借着跟贵妃娘娘相似的容貌爬上龙床，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一个赝品，山鸡也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她配吗？”
我闻言神色暗淡，在我身侧的萧璟琰挥手示意身旁的李公公，很快耳边便清净了。
“夕颜心中可怨朕？”
萧璟琰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臣妾不敢。臣妾能侍奉在皇上身侧，已是三生积来的福分，不敢奢求其它。”
我装作惶恐状跪到在地，眼睛却是满含情意的看向他。
三分崇拜，三分仰慕，四分真心。
他闻言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示意我起身，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我的面颊。
“朕都知道，看把你吓的。朕今日就去陪贵妃了，往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我乖巧的点了点头，但就在他要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又跑上前搂住了他的腰，哭的梨花带雨。
“皇上，臣妾自知比不上贵妃一点，但只求您不要忘记臣妾。对于臣妾来说，皇上就是臣妾的天，是臣妾的唯一，臣妾不能失去您。”
萧璟琰转过头，看着我满是泪水的脸微微一愣。而后他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在我额间留下一吻。
“夕颜，只要你听话，朕不会不管你的。”
我温顺的点了点头，而后恋恋不舍的目送着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回宫。
我回到宫中的第一件事儿就以疲累为命让宫人备好沐浴水，而后将她们全部打发了出去。
我疯狂的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脸，擦拭着自己的身子，擦拭着一切萧璟琰碰过的地方。
跟萧璟琰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感到恶心。
我毫无办法，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后悔。
每次侍寝的时候，萧翊澜都透着我看着另一个人。情至深处，他还会叫错我的名字，一直唤我“莞儿”。
而我总会轻抬手臂，从我的视角略微遮挡住他的眼睛。
像，真像啊。
他不知道，其实我也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我那已经逝去的挚爱。
2.
在我八岁那年，重男轻女的爹爹和阿娘在上元节那天破天荒没有带弟弟去花市看灯，唯独带了我。
我原以为是他们回心转意愿意对我好，可他们却将年幼懵懂的我卖到了青楼。
我就这样没了家，受尽折辱，沦落风尘。
在十二岁那年，我如往常般在台上演出，谁曾想被城中臭名昭著的安武侯刁难。
他是齐贵妃的兄长，做事从来都是嚣张跋扈，想一出是一出。
他盯着台上起舞的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曾听闻美人一舞，步步生莲。在美人起舞的过程中玉足下生起朵朵血莲，那方为人间绝色呢。不知夕颜姑娘，可否让我等见识一番？”
说罢，他挥手让送上一双满是碎玉的舞鞋，我在老鸨的催促下与众人的起哄声强穿上那双鞋起舞。
很快足下血迹渗出，台上血莲绽放。众人皆拍手叫好，无人在意我的苦楚。
在我疼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突然出现在台上，叫停了这支舞。
“不过一介弱女子，何必如此为难。你不就是想要银两吗，我给你，你让这位姑娘好生歇着养伤吧，别让她接客了。”
说着他直接将一叠银票砸在了老鸨的脸上。
这是我和我和我兄长的初见。
那里他蒙着面纱，我未能看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他双眼中满是怜惜的眼神。
是他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是有温暖存在的。
3.
我闭上眼，将整张脸埋入浴池中，思绪逐渐飘散。
我想起在我及笄的那天，就因为我曾经不经意间的一句感慨，萧璟烨便瞒着我去了塞外，冒着生命危险去冰山上摘下一朵雪莲赠予我作为及笄礼。
“萧璟烨，我当初只是随口一说，你还真去了，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我看着他冻伤的耳朵和手心疼得直流泪，他却是献宝似的将雪莲递给我，看着我呵呵的笑。
“当然值得。你是我的妹妹啊，妹妹的话，那就是金口玉言。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去。”
听到他的话，我万分感动，可很快我的目光暗淡下来。
“可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我知道我不过是长的像已逝的安乐公主，所以你才……”
萧璟烨打断我的话，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将我拥入怀中。
“如初，我承认我一开始对你带有目的，想借你弥补对安乐的亏欠。”
“可是如今的我明白了。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宋如初是我萧璟烨认定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看着他真挚的眼睛，我的喉头微动。
其实我从来都不想将自己看做是他的妹妹。
我心悦他。
可我是烂地里的一摊淤泥，而他是天空中的皎皎明月。
我怎可让明月染上尘埃？
第二日他受邀去参加齐贵妃的生辰宴，让我安心在家等他。
我等啊等，从白天等到黑夜。
可我没有等到他，最终却等到的是他被凌迟处死的消息。
宫人将血肉模糊的尸块扔至王府门口，告诉我说这是萧璟烨的尸身。
“祁王在御花园调戏贵妃，罪无可恕。”
宫人们说这本是诛九族的大罪，可皇上却只要萧璟烨一人的性命，已是开恩。
我自始至终只是伤心欲绝的看着那堆血块。
兄长最怕疼了，他走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我知道他死的冤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齐贵妃，是皇帝。
齐贵妃与兄长青梅竹马，心悦于他。可在她表明心意后兄长毅然决然拒绝了她的那份情意，让她另觅良人。
可她却爱而不得由此生恨，得不到兄长便设计毁了他。
兄长的品性皇上自然清楚，可他依旧为了齐贵妃杀了他，还用了如此残忍的手段。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们，不配为人，更不配为这天下至尊之人。
我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