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前段时间,我就确诊了肝癌晚期。
那时,陈瑶正在忙一个项目。
为了不让陈瑶担忧,我选择了隐瞒。
这些日子里,我一直一个人去医院做治疗。
癌症晚期能采取的治疗手法不多,而且都很痛苦。
不管过程有多痛苦,我还是想试试活着的。
但今天的一切,粉碎了我活着的希望。
不过也没关系。
反正,我已经死了。
正在想着这些事情时,我发现陈瑶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我顿了下,飘向了她。
2.
跟着陈瑶时,我才知道一件事。
原来,周越的房子就在我们家附近,想来也是陈瑶买给他的。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已不知道暗中纠缠了多少次。
我看着她轻车熟路地拿出了钥匙开门。
她刚打开门,周越便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中。
两人弯起唇角,笑成了一团。
看着眼前的陈瑶跟周越,我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们的幸福刺得我心里发疼。
陈瑶大学时也有我出租屋的钥匙。
要是没课,她就会偷偷来我家里陪我。
这些日子还恍如昨日,可我跟陈瑶已经阴阳两隔。
“陈姐,还是你煮的粥最好吃了。”
周越满脸的胶原蛋白,看起来意气风发,像个年轻的学生。
“还是你会说话。”
陈瑶摸着他的脸,又像是想到什么厌恶的东西,皱了下眉开口:“这张脸,比家里那个年轻又好看,看着就开心。”
我想起她以前总跟我抱怨周越太年轻。
那时我不懂陈瑶的心情,只跟她说,要是不喜欢,就把周越辞了。
但陈瑶没有辞退他。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喜欢的就是这份年轻。
两人黏黏糊糊了一阵陈瑶才去煮粥。
等小米粥煮好以后 周越状似无意地问陈瑶:“姐,你离婚了吗?”
陈瑶握着汤勺的手停了一下。
等盛好粥以后,她才跟周越说,她已经把离婚协议书给我了,估计这两天去办手续,跟我正式离婚。
厨房里的气氛很温馨。
周越松了口气,又拉着陈瑶的手,撒娇着让她给他名分。
最讨厌别人撒娇的陈瑶竟然没有不耐烦。
她在周越家里整整待了一天。
这一天里,他们像是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相处。
我就这样飘在空中,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宛如一个旁观者。
……或者说,在他们的感情中,我本来就不过是一个旁观者。
这些类似煮粥和打闹的事情,我跟陈瑶在过去都做了无数遍。
后来的她总说这些事幼稚,她不喜欢。
如今一看,她怕不是觉得这些事幼稚。
她只是,不喜欢我了。
哪怕我已经死亡,在重复这个真相时,依旧会觉得心痛。
在离开周越家前,陈瑶当着周越的面给我打了电话。
几乎不用想,我也知道,她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商量离婚。
她是想跟我离婚的。
但我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接电话的。
电话响了许久,她只能等到一句“您拨打的电话已无人接听”。
见我不接电话,陈瑶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陈瑶多半以为,我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看,他又开始作了。不过,阿越你放心,我肯定跟他离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见陈瑶表了态,周越也很开心,他笑眯眯地吻了吻陈瑶的脸颊。
就在两人如胶似漆时,陈瑶的手机突然叮咚了一声。
陈瑶以为是工作信息,便松开了周越,打开了手机。
不是工作信息,是一条新闻。
关于我车祸的报道。
但是,报道里没有提到我的名字,只是用三两句话概括了这场车祸。
陈瑶垂下眼帘,看着这条新闻。
周越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似乎想看看陈瑶在看什么。
报道中,我的名字被化名成了宋某。
陈瑶盯着这两个字,好像要把手机盯穿。
我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莫非……
陈瑶她,知道我的死讯了吗?
陈瑶她,是不是想到我了?我甚至抱着一丝希望,或许她还是担心我的。
可我还是失望了,她最后关了手机,驱车回到了我们的家。
我还记得她走之前和小情人说的那句:“等我回去跟他谈离婚。”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签好了离婚协议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