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随了酒吧的门口，我从书包里拿出工作服穿上。

在放学之余，我便会来到这家酒吧做清洁工。

当初考上青城一中，我是不愿来念的，是奶奶执意坚持，她跟着我一起来到了青城，就在学校门口支起摊子开了一个小小的早餐店。

“小苔，学费的事你别担心，有奶奶在。”

小老太太就这么握着我的手，眼神中似是期盼似是恳求。

就这样我来到了青城一中。

在村镇里念书时，要不了多少钱，更何况还有村里给的贫困生补助。

可到了青城一中就不一样了，学杂费、书本费······没个大几千块钱下不来。

小老太太的早餐店根本负担不起，更何况我也不想让小老太太这么累，就把学费往低了报，剩下的就自己打零工补回来。

这个随了酒吧是我新找的兼职，它比我前面的兼职工资都要高。

隔壁超市兼职一个小时6块钱，游乐园兼职8块，可它一个小时就给15块，比前面两个加起来还多。

我每天的工作任务就是在客人离开后将包厢里的卫生清理干净，谈不上多辛苦。

今天天色尚早，酒吧里此时还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些零散的客人。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只见一群穿着不伦不类的人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而其中居然有好几个我的熟面孔。

其中林芷也在内，他被一个个子高大的男生圈在怀里。

那个男生叫王洋，是我们学校出来名的混混头子。

眼看着他们朝我这个方向走来了，我连忙闪身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怕被他们发现，我瞥到位置上有一顶鸭舌帽，赶快拿起慌忙的扣在头上。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这个位置好像是我的。”

我回头就撞击了苏哲疑惑的眸子中，林芷好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扭过头来。

我向苏哲投去祈求的目光，他身子不动声色的侧脸侧，借着酒吧霓虹昏暗的灯光，将我整个人遮挡起来。

注意到林芷一行人全部进入包厢后，我紧绷的弦才放松下来。

“就那么怕他们？”

苏哲脸上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还不等我说些什么，他又再次开口道：

“他们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畏缩，他们就越会欺负你。”

我注视苏哲，沉默不语。

我并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在刚开始时，林芷将我的东西仍在地上，我还会与她们据理力争；会在她们想要羞辱我时，去找老师寻求帮助。

可一旦林芷她们无法在我身上寻求到报复的快感时，她们就会去小老太太的早餐店。

她们每次一大堆人点一大堆根本吃不完的东西，还会和小老太太谎称是许苔的好朋友，是许苔答应请她们吃的。

小老太太每次都乐悠悠的给她们面条放的多多的，还和蔼的说：

“谢谢你们帮奶奶照顾小苔啊。”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反抗了。

苏哲也注视着我，良久之后，我只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苏哲拿起帽子走了出去。

我本以为我只要在林芷她们离开后进去收拾包厢就好了，并不会和她们打照面。

可今晚酒吧的生意特别火爆，几乎每个包厢都爆满了。

送酒的侍应生们都忙不过来了，前台的老板将一打酒塞进我的怀里，交代我送去106包厢。

平常忙的时候我也帮着送送酒，可听到老板口中的106包厢，我的头皮止不住的发麻，这正是刚刚林芷她们进去的包厢。

还不等我想给理由拒绝时，老板嘴里就开始不停的催促我快点。

我从前台顺了一个口罩，头埋的很低，忐忑的提着酒推开了106包厢的门，我只祈祷不要被认出。

包厢里的灯光开的很暗，里面烟雾缭绕，一推开门我猛吸了一大口，浓烈的烟味呛的我不受控制的咳了两声。

我赶忙将头埋的更低，提着酒走到了桌前。

“服务员帮我们把酒都打开了。”林芷突然冲着放下酒想要离开的我来了一句。

我身子不由的一抖，难道林芷认出我了？

可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再没有动作，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和王洋缠绵低语起来。

于是我嗡着嗓子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准备把酒都打开。

突然一个浑身酒气的人站起身来想要拿面前的酒杯，却因重心一头栽倒在桌上。

我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与他四目相对。

“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一脸淫笑着想要上前来抓我的手。

我站起身想往外跑，可转头却看到已经有两个人堵在了门口。

“别跑吗？我就是想和你认识认识？”

林芷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头看过来：

“许苔？”

“哦！怎么你认识？”原本朝我走来的男人回看了一眼林芷。

“这可是我们青城一中的校花呢。”林芷以为不明的来了这么一句。

那个男人一听，脸上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向我逼近。

突然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拉开，数颗彩色烟雾弹被人丢了进来，紧接着又有一大把彩色玉米粉扬在空中，空气中隐约还有一些刺鼻的辣椒味。

包厢里瞬间响起杂乱的呼喊声：

“眼睛！我的眼睛！”

“是谁，这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我只听到一道让人安心的声音，“闭眼！”

接着我便感觉到手腕被人拽住，那人一直带着我跑出了酒吧，才在一处小巷子口停了下来。

“苏哲！”我轻轻唤出声。

“你怎么认出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确定他的装扮是否出了披露。

苏哲带着一个方巾面罩，一顶大大的鸭舌帽将他的眼睛也笼罩在黑暗里，他甚至将露出来的一点金色短发也塞进了帽子里。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苏哲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转身挥挥手，“要真想谢我的话，下次见面请我去你奶奶的早餐店吃混沌吧。”

我冲着苏哲离去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