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太太平常忙活早餐店很早就起床了。

我每次喊她叫我一起起床帮她打打下手，她总是心疼我，想我多睡一会而不肯吵醒我。

平常我都能跟着她一起醒来，可昨晚的事情一直到后半夜我才敢回到酒吧拿我的书包，酒吧的工作也没保住。

今天早上就睡的迟了些，等我醒来时，小老太太已经出摊。

我收拾收拾就往早餐店去了。

远远的我就看到早餐店附近围满了人，我的心中闪过一丝忐忑不安的情绪。

我快步走上前，还未挤进人群就听到了林芷的声音传来：

“死老太婆，我们在你这里吃东西是给你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就是就是。”王洋也附和着林芷说道。

“可是同学你们每次来都点一大堆东西，吃不完都浪费掉了。而且你们每次来也都没有付过钱啊，你们说是小苔的同学，阿婆一次两次请你们就算了，总不能每次都请你们吧。”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不少对着林芷他们露出鄙夷的神情，可碍于林芷和王洋平常行事的风格也是敢怒不敢言。

我拨开人群走了进去，一走近就听到了林芷的声音。

“呦呦，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昨晚跑的挺快啊。”

还不等我说些什么，小老太太似是察觉到他们语气里的不善，伸手将我揽在了身后。

林芷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你这么护着你这宝贝孙女，恐怕还不知道她背着你做了些什么事吧。”

林芷的视线望向身后的我，我的手不自觉的微微蜷缩，掌心刺痛。

“她可是在酒吧做陪酒女啊，哈哈哈 ！”

还不等我辩驳，身前的小老太提起角落里的扫把就往林芷他们的方向扫去，边扫还边说：

“走走走，我们这不欢迎你们。”

扫帚扬起的灰尘落在林芷身上，尽管王洋第一时间将她护在了怀里，可她的裙子上还是不免变得灰蒙蒙的。

林芷望向一旁的王洋，提起裙摆的一侧，语气中带点撒娇又带点抱怨：

“你看！”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王洋接受到身边林芷的抱怨后，一把抓住小老太太的扫把，用力的往后一推，小老太太没站稳，脑袋直直的嗑在桌角上。

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林芷和王洋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人神色慌张的离开了。

我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外婆，又看看只敢站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心中一片冰冷。

谁能帮帮我啊？无论是谁，求你！

我在心中祝祷。

就在这时，苏哲逆着上课的人群，来到了我身边。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到医院的，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医院在医院的走廊里了，苏哲就安静的坐在我旁边。

我看着手术室亮起的抢救灯，心里恨意止不住的翻涌。

我望着靠在椅背上假寐的苏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哲，我需要你。”

苏哲缓缓抬起眼脸，我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眸子中，他的眼睛如一汪清泉，让我羞愧于表达自己那些龌龊的想法。

“我需要你帮我和奶奶，不再受他们欺负。”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有时候相貌是矛也是盾，曾经也有不少男生向我抛出过橄榄枝，他们无一例外想要我沦为弱者，想他们摇尾乞怜寻求一丝庇佑。

苏哲眼中翻涌起我看不懂的情绪：

“什么都可以？”

“好！”

苏哲一脸两句话给我整的晕乎乎的，我不明白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但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我也没心情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病人毕竟年纪大了，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家属跟我去交一下住院费吧。”

还不等我说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苏哲已经跟着医生走了。

朦朦胧胧的光影中，少年的背影给人一种安定的放心感。

许苔，我不会为你出手，但我会为你兜底。”

但尽管是这样，我也很感激苏哲了，有些事情确实需要我自己去做，我不能一直在苏哲的庇佑下生活。

我原本觉得我只要忍忍，这些痛苦都会过去的，可我看着至今还在病房昏迷着的小老太太，我的心就翻起无边的恨意。

这天大课间一下课，林芷就带着一堆人堵在了我们班教室门口，一堆人看到他们都绕着走，生怕成为下一个被盯上的人。

如往常一样，林芷一行人推搡着我走去了女厕所。

林芷的手高高扬起，一巴掌下去，我的耳中嗡嗡作响。

“许苔，你个贱人，你知道那天在酒吧看上你的人是谁吗？他可是我们青城县的地头蛇，你敢惹他，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闻言侧过透看向林芷，我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号。

青城县的地头蛇吴彪，专门放高利贷，据说他上面有人罩着，这么多年了在青城县一直是横着走。

他这个人最喜欢玩漂亮的女学生，一旦被他盯上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林芷挥了挥手，从她身后走上来两个人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林芷则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给我扒了她的衣服。”

“彪哥上次因为你跑了这件事发了好大一通火，这次就先拍个视频降降他的火吧。”

我环视了林芷一行人，她们有五个人，要是我想强行和她们发生冲突，肯定是没有胜算的。

我顺势往下一蹲，挣脱开桎梏，往厕所的隔间跑去。

林芷一行人被堵在了门外，林芷略带威胁的声音传来：

“你不要以为你躲进去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给我踹······”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举着一个拖把冲了出来。

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摆放着打扫卫生的各种工具，这正好方便了我。

林芷站在最前面毫无防备，我的拖把正正的甩在她的脸上，湿漉漉的液体混杂着一些不知名的黄色颗粒也一起甩飞了出去。

林芷发出呕的一声,她旁边的人也纷纷捂住了口鼻往后退。

林芷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女厕所：

“许苔，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她犹豫着想冲上前，可面对我手中散发着恶臭的拖把，又止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她旁边的小跟班早就退的远远的了。

但是她们害怕，我可不害怕。

事到如今，我远比她们豁得出去。

我举着拖把冲了出去，把拖把疯狂的向她们甩去。

她们一行人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尖叫着，其中林芷的声音最为尖锐，她们头也不敢回的向前疯跑。

林芷跑的太快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像个炮弹一样撞了上去，那人被她一撞，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似乎是被林芷身上的气味熏到了一般，反胃似得呕了一声。

林芷看清对面的人后，语气立马变得委屈了起来，眼角还挂上几滴泪珠：

“妈!有人欺负我！”

剩下的人也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一窝蜂的涌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开始告状：

“是啊，老师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这个许苔就跟疯了一样，一直拿拖把打我们。”

“她平常就经常欺负同学。”

“······”

一行人小嘴一张一合，黑的也让她们说成白的了，真是三人成虎。

不过我明白林芷的妈妈—我们这位年年评选优秀教师的胡老师，她把她的名声看的比性命还重要。

要是她知道她有一个时常混迹酒吧，和混混交往，还欺凌同学的女儿，那么她在教育界的名声就彻底完了了。

眼见往这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也索性往地上一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明明是她们一堆人欺负我，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的过她们这么多人。”

而这时站在人群中的苏哲拿到了林芷的手机，可以很清晰的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林芷的声音。

“给我扒了她的衣服，给彪哥看看。”

“······”

其中还交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和女孩的调笑声。

人群一下子变得寂静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在林芷和胡老师的身上来回流转，人群中还传来一些窃窃私语声：

“谁不知道平时林芷就经常欺负许苔啊！她怎么还有脸说许苔欺负她啊。”

“胡老师不会包庇她吧。”

“嘘，你小点声，等会胡老师听到了。”

人群中的胡老师脸一阵青一阵白，林芷还嘶吼想扑上去抢手机，被胡老师一个巴掌狠狠扇捯在地。

“你们跟我来办公室。”她生气到语气都有些颤音。

接着又转过头看向我说：

“你也来。”

我并没有犹豫就跟着她们走了，这种众目睽睽我根本不担心她们会对我做什么。

路过人群中的苏哲时，我听到了一声语气轻快的表扬声：

“干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