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医院产检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补品去看望姜至。
顾淮安第一反应就是很警惕地抬眼盯着我。
我装作没察觉:“我可以进去吗?”
过了好几秒,他才应声:“可以。”
大概是顾淮安给她请来的医生效果还不错,姜至的气色好了不少,
但顾淮安还是下意识的挡在她前面。
聊了没几句,姜至忽然提出想出院办画展。
“阿淮,我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但剩下的这些日子,我还是想尽量像正常人一样,实现我最后的价值。”
“可以吗?”姜至盯着我在问。
顾淮安怎么会拒绝?
他随即提出要为姜至安排好画展的一切.
姜至立刻摇头拒绝:“那怎么可以?我要凭借自己的努力。”
顾淮安闻言,看了我一眼。
回到家后。
“画展所需的一切费用我来出,你只需要把她的作品登记到你的画廊里。”
我和顾淮安对视,淡嘲道:“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我肚子里还有我们没出世的孩子。”
顾淮安怔了一瞬,然后叹了一口气:“可是她生病了,你不要和她计较。”
是啊,她生病了。
所以我要无条件迁就她的想法。
望着顾淮安期盼的眼神,我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画廊的审批人,你让她正常投作品。”
紧接着,他用力扣住我手腕,声音里带着怒气:
“时宁,你的恶毒让我觉得可怕,我没想到将死之人的需求,你都会公报私仇的拒绝。”
他用力甩开我的手腕,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往门外走。
我将指尖用力掐进手心,这番话让我窒息地喘不上气。
顾淮安到底还是为姜至举办了画展。
他在短时间内举报我的画廊,又高价从我的合伙人手里买下股份。
一系列手段用的很是顺畅。
只因为,姜至最想在这里举办,而她的作品又不够格。
画廊前“安宁”二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画廊的名字是顾淮安起的,这是他送给我的新婚礼物。
很多年前,我随手的画作被老师拿去参赛,获奖了市二等奖。
顾淮安说,“我们宁宁以后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画展,不!要有个大画廊,名字就叫安宁!”
但那终究只是十六岁的顾淮安而已。
那天晚上,我呆呆的走在路边,满脑子都是医生的劝告:
“时小姐,你的身子太弱了,如果要是打掉这个孩子……以后或许很难再怀上。”
我并不舍得。
可如今,即便他来到这个世上,也不一定会得到父亲的爱。
“时宁姐?”
我抬起头,是姜至。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身体还好吗?”我下意识的询问。
姜至笑嘻嘻的看我,“阿淮在你家附近买了一个房子,说是方便他来看我。”
我愣了一下,“哦,那你注意身子。”
很快,顾淮安就怒气冲冲地回了家。
还没等我从楼梯下到客厅,他就快步走到我面前,“你去威胁姜至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不明所以:“什么?”
顾淮安此刻像护食的雄狮,恶狠狠的瞪着我,“别装了,你说了什么自己清楚。”
我眼睛微微颤了一下,丝毫想不出我到底说了什么让她误会的话。
他盯着我的肚子看了一会儿,冷嘲道:“时宁,我希望这个孩子不会生下来,我怕他会像你一样恶毒。”
听见这番话我不是咯噔一下,而是像被酸柠檬浸泡过的针刺了一下心脏。
我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可还是带上一丝颤抖,“淮安,你不能这么说我们的孩子。”
来自父亲的厌恶,他能感受到的。
我拽着顾淮安的手腕,要他对孩子道歉。
拉扯之间,顾淮安手腕上的手表突然摔落在地上。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恨意,朝我大吼:“时宁,你故意的!”
“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解释。
我还要拉着他解释,反倒被顾淮安狠狠推了一把。
他的力道很大,我一时站不稳脚,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顾淮安见状,飞快跑下楼,来到我身边将我扶起。
可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