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床,望着医院窗外的那颗树。
明明是枝繁叶茂的夏天,它却稀稀疏疏的,好像了无生机。
就像我一样。
不自觉地回想起昨天的对话。
“许小雨呢,她还活着吗?”
原本忧心看着我的父亲闻言一愣,随即露出厌恶的表情:
“管她干吗?又不真是一家人,来,儿子,听爸的话,喝鸡汤。”
“她还活着吗?”
嘭!父亲重重的放下手里的陶瓷碗,黄色的鸡汤摇摇晃晃地撒了一桌子。
他怒气冲冲地背过身不再看我。
长久的沉寂后,传来母亲的轻语:
“小雨她.....她没了。”
“就死了她一个。”
早该知道了的啊,我生来便是没人爱的孩子,死了。
——好像也挺应该。
只是脸上为何传来湿意,是我在哭吗?
拿过床头的镜子,我望着镜子里满脸泪痕的少年脸庞。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然泪流满面。
没过几天,我的尸体要下葬了。
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我还是拄着拐杖来了。
望着装着自己尸体的棺材下葬是怎样的感觉,我想恐怕没人知道了。
一锹又一锹的土渐渐淹没了寒酸的棺材。
那个叫许小雨的女孩子永别此世了。
而我,现在是许天赐。
抛去拐杖没几天就到了我入学的日子。
我正式成为了南城大学的大一新生。
入学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弟弟的死党,李闯。
“嘿,天赐,我们俩以后就是校友咯,还能接着做死党咯。”
背后传来猛烈的拍背感,我身体一僵。
耳边回荡着他的说话声。
看我久久没有反应,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哎呀,你是不是还在难过,人死不能复生,看开点,你还年轻呢。”
我猛然转头,眼睛紧紧盯着他:
“你也在为许小雨的死难过吗?”
我看着这个曾在雨中为我送过伞,黄昏中为我带过饭、带过药的男孩子。
我黑白世界中唯一的彩色。
我心中期待着....
期待着....
“啊这,有一点吧,”他反复斟酌,眉头紧皱,似乎很不情愿讲这个话题,“别想了,走,哥请客,咱试试这个大学食堂。”
原来只有一点....
心中原本升腾的希冀突然又轰然倒塌。
李闯和我同班,是与我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一头自来卷已然染成了红色。
我除了成绩出众,似乎一无是处。
但他不一样。
穿着普通的蓝白校服,却清越端正的如同雪中劲松,又猛烈的像六月的骄阳。
我还记得与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放学后的天台。
我坐在高高的栏杆上。
“喂!”
回头,少年穿着红色的无袖球服,身形高挑,薄薄的肌肉还在隐隐淌着汗。
他捋了把头发,一副不知如何开头的笨拙模样。
“我有个题不会,你教一下可以吗?”
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眼神,我死寂的心微微跳动。
我灿笑着从栏杆上跳下来,慢慢走向他:
“什么题?”
在食堂一同吃完饭,我久久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那么就这样吧。
没人爱的事实无需一遍又一遍的强调。
我自从出了家门就没打算回家。
但刚上了两周的课,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