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在市场上常年吆喝,声音洪亮有力,一句话便引得机场上的人纷纷侧目。
更有人视线扫了我妈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妈脸色一青,刚要发作就被楚航拦下了。
回家路上,几人心思各异。
重活一世我才明白,不要以为熟悉的人就会善待你,有时候,他们比陌生人还要可怕。
吃完晚饭后,趁着我收拾东西的空隙,我妈拉着陈叔朝着门外走去。
不用听我也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约莫是想凭着我带来的救助机会再把我卖个高价。
但来之前我给陈叔打的那通电话足以让他清醒。
是选择让自己儿子当个活死人,还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答案显而易见。
没多久,便听见我妈骂骂咧咧的关门声。
「这个陈力,真不识好歹。」
「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儿子,老的是个听不出好赖话的倔种,小的活该是个傻子。」
楚航一听,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小声点,楚萍还在家。」
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我听的不真切,也就懒得管了。
到了晚上,我正用电脑写着实验报告,忽然尿意袭来朝着厕所走去。
却在经过我妈房间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她房门半掩,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对面还站着楚航。
我妈脸色不佳,「你什么时候对她动了这种心思?」
他猥琐的表情配上眼里的精光,让人忍不住反胃。
「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陈叔既然不打算迎我她进门了,那三十万也没了着落,楚萍是个大学生,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再说了,当初你把她从那户人家带回来,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吗?」
见我弟这么说,她抿了抿嘴默认了下来。
我却如坠冰窖一般僵在了原地。
见房间里的人有出来的意思,我才回过神快步走进厕所。
一进去,便止不住生理上的恶心朝着洗手池吐了出来,耳边回想起的全是刚刚听见的话。
一颗颗眼泪随着水流声一同砸在了瓷白的砖上。
原来如此。
真相居然是这样。
从小我妈偏心我弟,我都不在乎,在我眼里,她把我捡回家抚养长大的这份恩情足以让我一次次让步。
活了二十二年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被偷来的。
那这些年我吃的苦都算什么?
李秀玲,楚航。
你们真的该死。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我提起了几分精神。
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后,我回到了房间。
刚坐下,房门就被人打开。
我妈端着那杯牛奶进了房间,见到她的那一刻,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涌上喉咙。
我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嵌入掌心,用力到指尖发白。
「给你热了杯牛奶,趁热喝了吧。」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吩咐一般命令着我。
我伸手接过,扬起了一个笑脸。
「谢谢妈,你和陈叔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见我这么说,她皱了皱眉。
「那事是个误会,不用你操心了。」
我点了点,伸手把牛奶放在一边。
她又催促道:
「赶紧把牛奶喝了,我把杯子拿出去洗了。」
我笑了笑,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见我喝完,她脸上更是多了几分厌恶,拿起杯子走出了房门。
等人走后,我抠着喉咙吐了个干净,直到舌尖处溢出一丝苦味我才跌坐在了地板上,背后早已汗湿一片。
上辈子,这杯牛奶把我送到了陈康床上。
这辈子,又想把我送到楚航床上。
也许是这两天恨意积累的太多,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起身躺在了床上,静静等待着来人。
黑暗中,不知道是不是药物残留的原因,我强撑着精神却还是有些抵不住困意袭来。
下一刻房门把手被转动 ,我顿时清醒了大半,坐起身来开了灯。
灯光亮起,只见楚航手里拿着一根粗绳,正朝着我走来。
许是做贼心虚,在我看向他之前猛地背过手往身后一藏。
「姐,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装作没看见他的动作,踱步下了床打开了电脑打开了看房网站。
「回家之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这些年只有你在妈身边尽孝心,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正好前段时间我们团队研发的专利被大公司看中,分红落在我手里少说也得有个两百万,我想了想还是得先给你买套房子结婚。」
见我这么说,楚航眼里的贪婪迸出,他咽了咽口水,声音还带些不确定的颤抖。
「姐,你真打算给我买房啊?」
我转头不解的看向他,「姐姐给弟弟买房不是很正常吗?要不是以前妈把我捡回来,哪还有我的今天。」
上辈子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为了报答我妈的养育之恩,拿到千万专利奖金的那一刻,我便打算给楚航购置房子。
只不过,真心喂了狗。
他们撕咬着我的血肉,无知的把我推入深渊,想要榨取我最后一丝价值。
殊不知,他们错过的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疑虑被打消,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电脑上房子的售价,一百四十三万。
趁势又向我提了新的要求。
「那买完房子剩的钱再帮我买辆车,奔驰那款五十几万的就行,凑合凑合也能开。」
我抿了抿嘴角,答应了下来。
楚航高中毕业后就送起了外卖,可他眼高手低,每天送不了几趟又回家躺着打游戏。
我主动开口给他购置房车,无疑是把钱白白扔进了火坑。
但,这就是我的目的。
欲壑难填,对他这种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