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花800元爆改出租屋时,我从墙缝里,刨出一条腥臭的粉色发带。
是我省吃俭用,买给资助的受灾女孩的。
这些年,我和男友从地震阴影里走出来,过尽了苦日子。
内衣九块九包邮,奶茶只买蜜雪冰城最便宜的柠檬水。
现在,他告诉我:「求你,别去为难她。」
「她毕竟是你资助的女孩,她还需要光明璀璨的未来。」
可后来,当他被囚于暗室,撕心裂肺讨要着我们的未来时——
我笑了:「我从地震中走了出来,你们两个,却要永远被困死在那一天了呢。」
......
「未来?」
出租屋的小床上,我捏着黏糊的发带,浑身止不住地打起冷颤。
某一刻,我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断头台。
把我的心悬在空中鞭挞凌虐,再丢到地面,交给许少南补上最后一刀。
「是我对不起你,因因。」
「但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解释.......」
许少南垂着头,黑发散落在精致的眉骨处,像一尊易碎的漂亮瓷娃娃。
他伸出断了无名指和小拇指的右手,试图拉住我。
他知道,我最看不得的就是这双手。
「滚开!」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很恶心。
「谢婉是前天晚上到家里来的。」
「当时,我正为了我们改造出租屋的800块,在公司加着夜班!整整两百张图纸,我几乎看瞎了尚且完好的那只眼睛.......」
此刻,我的嘴唇惨白,只剩下鼻腔还能丝丝出气。
所有空气,都随着许少南和谢婉的存在,从我的身边彻底抽离。
手机里,还留着谢婉前天发来的短信。
【姐姐,谢谢你的照顾!】
【你的床好软哦,特别好睡~】
她还发了一个兔子躺在床上,拥抱小熊的表情包。
我回了她了一个【拥抱】。
可我怎么也猜不到。
这个拥抱,指的是她滚进了许少南的怀里。
两个人浑身赤裸,紧紧抱在了一起。
......
曾经,我和许少南从地震援助中心走出来后,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抱在一块。
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墙边或是床尾。
「因因,没事了,没事了.......」
那几年,许少南会亲吻我坏死的左眼,用只剩三根指头的右手,死死揽住我的腰。
也只有那时,我们才会短暂地忘记过去——
2013年的雅安地震中,我失去了父亲、母亲和妹妹。
他的父亲则在担架上咽气,至死,没能和他见上最后一面。
不见光的阴郁岁月里,我们曾互相依偎度过七年,是彼此唯一的光亮。
可现在......
「许少南,我为什么资助谢婉,你真的不明白吗?!」
「因为她和你一样,都是在地震中失去两根手指的受害者,我不想世界上多出第二个你了!」
「我拼尽了全力啊,我想让你和她都能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我剧烈地颤抖,大口喘着气,就像一个掉下冰窟的不幸者。
许少南也眼眶泛红,望向他的两根断指,深深叹气。
「因因,我真的......很抱歉。」
你看,他明明全都知道的。
毕业后,我带着残破不全的身体踏入职场。
虽然是211毕业生,可手中的二级伤残证,视力0.03几乎瞎掉的左眼,让我无数次收到「不太符合要求」的答复。
处处碰壁,直到进入现在这家公司,才终于稳定下来。
这么些年,我和他一起过尽了苦日子。
买件T恤处处比价,买件内衣只挑九块九包邮。
就连39度的高温天里加班,想奖励自己,奶茶也只敢买蜜雪冰城最便宜的柠檬水。
结果,就在我为了能把这个破烂出租屋,布置成我们温馨“爱巢”的时候......
他和我资助的女孩,缠绵在了一起。
「因因,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都是我的错。」
「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许少南眼眶通红,正要向从前那样,将我一把抱在怀里时——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备注是【小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