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许少南的瞳孔重重一颤。
他想收起手机,却被我一把抢了过来,接通了电话。
「喂,少南哥哥,我和你说个事,你赶紧去办!」
「前天我们上床时,我不小心把内裤掉进夹缝里了,被李因发现就完蛋啦.......」
「哥哥,你在听吗?」
那声音里,满是甜蜜的娇俏,餍足的笑意。
许少南那张从来处变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慌张无措。
「谢婉,别说了!」
如死的沉默袭来。
一分钟后,我急促的呼吸声,终于被对面听到了。
「姐姐?」
那雀跃的语调,很快变得柔弱不堪的娇喘,带着几分讨好之色。
落到我耳朵里,却比春日的闷雷更沉。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如何戴着我送的发带,如何爬上我和许少南的床。
取下时,他们相视一笑,谢婉还要补上一句:「少南哥哥,这可是你女朋友买给我的哦。」
大脑如遭重击,我狠狠地闭上双眼。
身和心,都在过度的震惊和痛苦中颤抖。
「两个畜生白眼狼,遇见你们,算我瞎了眼。」
「谢婉,还钱,把我给你的资助金,全都打回我的卡上。」
那条粉色发带,35块,连我自己都舍不得买。
但想到谢婉年纪还小,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还是毫不犹豫地买给了她。
结果呢,我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变成了他们痴缠取乐的道具。
真是一群畜生。
电话停滞了一瞬,谢婉的声音却猛地变了,每个字眼里,都夹着浓重的戏谑。
「姐姐啊,你可真是人傻又好骗。」
「我装成地震灾后受难者,就是为了接近少南哥哥,没想到你还当真啦!」
「我爱许少南,我能给他稳定的工作,让他去我爸的公司上班。」
「你呢,拿你买给我的那条十几块的破发带,去爱他?」
阵痛间,过载的回忆涌入我的大脑。
初见谢婉的时候,她柔柔弱弱,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
满面泪水,将她侧脸处的一颗褐色小痣浸得发亮。
「姐姐好,我叫谢婉,是地震的受难者之一。」
她交出一叠资料,每张纸上都有相关的公章,以证明真实性。
大二学生,十级伤残证,父母死亡证明,监护协议.......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拇指的位置空落落的。
横截面呈现可怖的肉粉色,只一眼,就把我的心脏给切开了。
「父母去世后,我被舅舅一家领养,但他们对我很差劲,连奖助学金也全都抢走......」
「姐姐,我真的很想继续读下去!」
其实她本不用说这么多的。
就凭我们三个人相同的境遇,即使我刚刚工作不久,连自己吃饭都是个问题——
我仍然答应她,每月匀出工资的三分之二,资助她直到大学毕业。
「姐姐,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那天,谢婉起身和我拥抱,头却侧向了一旁的许少南。
回去时,我让她和我们一起坐公交车,我给她付钱。
「不用了姐姐,我可以自己走路回去。」
我们上车十几秒后,她就消失在路口。
公交车的后视镜里,跟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甚至,当天回到家,许少南就满心欢喜地告诉我,他被本地的一家知名企业录取......
原来,一切都是谢婉的安排。
掏空一个穷人的钱包,只需要公主屈膝,做做样子。
打碎一颗同病相怜的真心,也只需要掉几滴眼泪就行。
我是她的提款机,是她的游乐场,许少南是她看上就要抢走的玩具。
「想起什么了吗,姐姐?」
话筒里,谢婉的语气狂妄又嘲弄:
「那两根断指,也不过是我小时候去游乐园,被器械设施压到的。」
「与其追着我死缠烂打.......」
「你不如去问问少南哥哥,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