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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去得了医院,方灿国甩开了我的手,
他不顾我趴在地上的身体,狠狠冲我翻了个白眼,
“医院医院,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你就只想往那个地方钻!你知不知道,去一趟医院,要花我多少钱,你配吗?”
方如画拦住了暴怒的方灿国,劝他道,
“算了,算了,既然她非说自己病了,就让她留在家里休息休息好了。”
“家里不是还有个房子专门放垃圾吗?就让她住在那好了。”
即使方灿国在不愿意,为了防止我偷偷跑去医院,他也不得不同意我住下。
他把我手上的钱全拿走了,每天早上给我发一笔钱,只够我买菜用。
方如画每天对我冷嘲热讽,她假装看不见我咳嗽咳出的鲜血,把家里折腾得乱七八糟,用女主人的口气吩咐我打扫,我住在垃圾房里,冬天只有一层薄薄的被子,我被冻得浑身起了冻疮,偏偏他们装什么都看不见,从来不说我可以用一下客厅的空调。
方灿国甚至把遥控器藏了起来,他对方如画窃窃私语,
“冻死她,看她什么时候才主动出去工作。”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几天,医院的医生一直在不停的给我打电话,他催促我去治疗,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越早治疗,对你越好,错过这个机会,等你发展成晚期,可就没有机会了。”
我捏紧了手上的银行卡,怎么也下不定决心。
这钱,这钱是要留给我的儿子的。
我几天没有去上班,我的老板找到了家里来。
说是老板也不恰当,是摊主看我可怜,雇了我在菜场帮他杀鱼,我只算他的帮手而已。
老板是个四十岁的高大男人,他堵在家门口,问我的去处,
“王翠芬呢?她已经几天没来上班了,她在哪?”
方如画开的门,她的眼睛死死黏在了老板的脸上,丝毫不嫌弃他身上和我如出一辙的鱼腥味,
“在家呢?她说她病了,非要在家修养,竟然没有向你请假吗?”
“你是老板,肯定知道她平常身体多好,怎么可能就这么生病?”
方如画卖力的吆喝,将整栋楼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们聚在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啊,方家的媳妇,整天不着家,一着家就闹着说自己生病,要整个方家人伺候她。”
“那可不得了。”
楼道里一下炸开了锅。
“她长得那样,何徳何能呢?”
“你不知道,方家人心善——”
方如画朝我的方向撇了一眼,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可不是呢。”
“除了我家,谁还会这么好心的养着她。”
众人啧啧了两声,眉眼间全是对我的鄙夷。
几个与方如画交好的老太婆,仗着站在这的人多,不知道我家的情况,直接搂上了方如画的肩膀,
“要我说,也是你哥哥可怜,按你哥的模样,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偏偏找了这么一个丧门星,苦了你们一家了。”
方如画更是深深叹息,她低头掩盖住眼里的精明,嘴里说出的话好像我真的如她说到一样奸懒馋滑,
“可不是呢,要不是她家对我家有恩,她爸妈强迫了我哥娶她,我哥又怎么会和这样的一个女人结婚!”
她说得情深意重,惹得其他人听了愤愤不平,恨不得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拖着身子走到门口,根本来不及解释些什么,就被铺天盖地的指责声淹没,
“枉方家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别人的吗?”
来找我的老板被一群女人堵在门口,进不得,退不得,越听别人骂我的话眉头皱得越紧,深情充满不耐。
他也相信了吗?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在那一刻感到从胃里翻涌上来的血气,它涌到我的喉咙口,被我生生咽下,也阻止了我说话的机会。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接受外人无端的指责,
“够了!”
老板开口,他仗着高大的身躯将围在周围的女人扫了个干净,
“王翠芬是什么样,我比你们这些只会嚼舌根的女人了解多了。”
“一年三百多天,除了过年,她就没休息过,怎么可能是你们嘴里说的懒蛋!”
他冷冷扫过了她们一眼,冷冽的目光逼得他们重重后退,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说王翠芬的坏话,小心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有本事的话,拿证据出来说话!”
他说话间带着一股凶煞气,那几个女人受不住,讪讪一笑,
“哪有什么证据,都是听方如画说的而已。”
几个大妈和方如画对上眼神,一时涨红了脸,四散而逃。
方如画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这样维护我,她气疯了,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抖得说不出话,
“好啊你,你背着我哥找男人,我要告诉我哥去!”
她哭着躲进房间给方灿国打电话,我看着在我面前蹲下的老板,惨然一笑,
“老板,让你看笑话了。”
他没有说话,转头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没地方去了,就来找我,一张床我总是能给你的。”
他丢下信封就离开,
我捏了捏信封的厚度,何止一个月的工资呢。
我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