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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江湖秘闻。
「师尊,你是不是看不清我的脸?」
「——或者说,你其实只能看清我的头发吧?」
师尊裹紧了自己的白毛斗篷,眼神飘移着,看向了我的身后。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斗篷边。
「都说了不许跑!——————」
此刻,我坐在寒霜楼里,师尊隔着一张小茶桌,裹着斗篷抱着暖炉坐在我对面,
我俩大眼瞪小眼着。
「所以,你选我做徒弟,是因为我的头发好辨认?」
师尊点头。
「也有其他发色异于凡人的妖怪啊?为什么不从他们里面找徒弟?」
「我曾与归一师兄拜访过苗疆,见过许多彩色头发的妖怪。同一组群的妖怪居于一起,我依旧分辨不出。但是,在你之前,我没见过……」
师尊看了看我的头发,欲言又止。
懂了,没见过杂乱得这么有特色的头发是吧。
「怪不得。被归一师伯逼着非收徒不可,又觉得看不清自己的徒弟这件事太丢脸了,于是收了我这个现眼包是吧?」
师尊掩唇干咳了一声。
「那这么说来,师尊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我支着桌子,把上半身探到了师尊面前。
「离近了,还是能看到的,只是看不清晰。」
师尊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微微往后仰了一下,而后低声解释:
「比如,我虽然看不清,但是我知道你现在正盯着我瞪眼吐舌头。」
我嗖了一下把自己缩了回去。
知道师尊看不清之后,我才理解了一些江湖传闻从何而来。
比如他向来超脱凡尘的空茫视线,比如他闭门不出、不愿见客的习惯,比如他指导各门派弟子之时,从来都是只听弟子们口述遇到的问题,只教理论从不实践。
……好怪,听起来我的便宜师尊不仅眼神不好,还有点社恐。
怀疑存在,求证开始。
作为一只社牛小鸟,既然已经跟师尊单方面混熟了,有问题直接莽就对了!
下午跟着师尊练完基础术法,我蹭到了师尊身边。
「师尊,你是不是不喜欢见陌生人?」
师尊的表情有些诧异,又有些羞赧。
「只是不习惯罢了。」
破案了,社恐。
我夸张地叹了口气。
「师尊你居然也会社恐的啊!」
我印象中的洛寒霜,那可是江湖战力天花板啊,估计我没破壳之前人家就已经是名扬江湖的大侠了。
在缥缈山脚下长大,有关洛寒霜的传说,我从小听到大。
他本是江湖某个名门世家的后人。世家没落后,洛寒霜开始独自行走于江湖。
后来,他遇到了游历中的云涟。云涟师伯将他带回了缥缈山,他凭借一身绝世武功成了缥缈门三峰主之一。
说起洛寒霜,江湖中人第一反应大多都是百年前,洛寒霜一人一剑荡平了炼妖丹修邪术的祟山派,为江湖除掉了一个大祸患。
那场战役也让洛寒霜负了伤。他回缥缈山之后闭关整十年。
出关之后,他武功修为飞跃,江湖再无敌手,从此立足于战力之巅。
洛寒霜出关后的无双战力让不少人质疑,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吸收了祟山妖丹,修炼了邪术,才获此精益。
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将自身气场外放,凛冽强大却清澈无垢的周身气场是装不出来的。
洛寒霜用实力驳回了所有质疑声。
我看着师尊漂亮的双眼,莫名有些心酸。
「师尊的眼睛,与那次十年闭关有关吗?」
他轻轻点了点头,神情莫名有些哀伤。
我仿佛看到了他大战之后浴血归来,勉强护住生命闭关修养,得到了无上武功,却为江湖耗干了心血,从此无法看清大千世界的萧瑟身影。
鼻头一酸,我差点当着师尊的面哭出声来。
结果他说:
「闭关之时,每日借着烛光研读各路武学心法,光线太暗,熬坏了眼睛。」
……
你还我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