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姐，您叫的车到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转过头，正对上一个清澈的眸子。

少年看着顾城扯我的手，皱了皱眉：“小姐，需要帮您报警吗？”

顾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滚。”

少年也不恼，掏出手机报警。

顾城向来横惯了，抬手就朝着他脸上打过去。

却被少年一把攥住了食指，轻轻一掰。

伴随着一个清脆的骨裂声，顾城脸色骤然惨白，扭曲成一团，膝盖跪在了地上。

“坏了，这人怎么碰瓷？”

少年笑起来，一双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小姐，我们快走吧，我怕他讹我。”

说完，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朝着门外跑去。

有那么一瞬，我想起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王子从恶龙手里救了公主，骑着白马离开了城堡。

我一路迷糊地被少年拉进了车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小姐，您受伤了吗，去医院看看吧？”他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

“谢谢，不用，那个......你是？”

“您叫的网约车，我在楼下等了很久，电话也打不通，就上去看了下，小姐不记得了吗？”

“这样......”我点点头，总觉得有些别扭，才意识到这样的称呼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家里破产后，在顾家总有些寄人篱下的意思。

“那个，不要叫我小姐了。”

这个称呼对于现在的我，总觉得有些讽刺。

“叫习惯了。”他淡淡地说。

我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他的侧脸柔和，夜晚流萤的灯火映在他的眸子里，似星辰闪烁。

有些许熟悉。

但转念一想，自从和顾城结婚后，我已经很久不曾认识什么人了，他十八九的年纪，跟我怎么会有交集。

可能是他对每一个乘客都这么称呼吧。

我让他停车在一个酒吧门前，下了车，才看见车标。

“迈巴赫也跑网约车？”

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经济不景气。”

大概是哪家的小公子出来体验生活，和我总不会有什么关系。

我道了声谢，走进酒吧。

舞池里年轻的躯体躁动，空气中是酒色糜烂的味道。

我一直不喜欢这种地方，觉得吵，也觉得脏。

但此时不同，昏暗的灯光可以粉饰我眼尾的皱纹。

在吧台坐下，很快就有男人贴了过来。

“美女，喝一杯吗？”

他脸上化了妆，身上又劣质香水的味道，我不喜欢。

可还是鬼使神差地让他坐了下来。

哪怕是这种廉价的暧昧，我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几杯酒下肚，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落在我的腿上。

我给了他一巴掌，他皱了皱眉，又立刻换回了谄媚地笑：

“姐姐，我叫阿林，可不可以为我开一瓶黑桃K？”

我撑着下巴，醉眼迷蒙，点点头。

DJ喊着我的名字，几个男孩举着灯牌走到我面前，整个酒吧的人都看过来。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众星捧月的时候。

阿林打开瓶塞，喷涌而出的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露出线条分明的腰线。

“姐姐，一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那几杯酒就当送您的了。”

我懒懒得掏出卡，丢给他。

音乐响起，男孩们在我身边舞成一团。

“那个，姐，这卡冻结了。”片刻后，阿林又回来了，脸上虚伪的笑容有些僵硬，“要不换张？”

我愣了愣，索性将包里的卡都递过去。

他再回来时，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都用不了。”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