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产的关键,就在于母亲分娩时流的血多不多,撕裂的大不大。
生出来的胎儿,是女是男,无所谓。
反正,得生出来。
只要生了孩子,就是传宗接代了。
喜产多在二十八岁孕龄的女人身上发生。
村里有个女孩。
她害怕死,想跑出这座笼罩着喜产阴影的大山。
却在半路被带回来,还爱上了那个把她找回来的小伙子。
那时候她十九岁,带着包袱和爱人回来,肚子就大了。
她怕得不行,找她妈救命。
她妈生下她没死,也是一个奇迹。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女儿逃过一劫。
结果那女孩平平安安生下了一个孩子,没死。
只是生出来了个女孩,体型跟一只成年小猫一般大。
这太瘦弱了。
而且,她才十九岁呢。
这算不得喜产,要遭到别人的耻笑的。
可我觉得,好歹能活。
我就不一定了。
*
村里的待产女孩们便都带着鸡蛋禽肉偷偷去取经。
女孩们都害怕喜产,但这是祖传的好事,她们不敢声张。
看见她满脸红润地坐着月子,女孩们都在心里偷偷祷告。
「上天保佑,菩萨娘娘,赐我一个丧产吧,让我活下来。」她们在心里偷偷想着。
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她和她妈都是在二十八岁以前怀孕的,她们都活下来了。】
二十八岁以前?
难道只要在二十八岁以前,就不会遭到喜产?
没多久,多出了一茬未及二十八岁就怀孕的女孩。
她们要赌。
我,要不要赌?
我不敢。
在她们抓紧时间怀孕时,我想到有人是过了鬼门关的。
村里大约有十几个女人生完孩子,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
例如西塘的五婶。
从她生完孩子,到现在已经二十年。
她很吝啬,是个守财奴。
据说她生孩子以前,是个很活泼的少女。
后来某一天就发狂了,卖了好多东西,疯狂攒钱。
晚上,西塘蛙声虫鸣,我的脚步声湮没在夜里。
咚咚咚。
我敲响那扇木门。
屋里刚刚还有的电视声和嗑瓜子声立刻停了。
我听到警觉的脚步轻轻走到门口。
我抬手又要敲,木门猛地被打开。
一张凶狠的女人脸出现在眼前。
她比村里的大多女人要胖些,眼皮上的肉微微下坠,压得眼神更加凌厉。
我原本伴着蛙声和夜风,惬意得很。
却在听到她喉咙处细碎的呼噜声后,呼吸失去了节奏,肚子里像被倒了一壶烫水。
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微微打着颤,「五……婶,我……」
她在等我的话说完,我却好像忽然被下了哑药一般,整个声带都发着抖,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砰!
木门被关上了。
不行,我必须问她,怎么才能躲过喜产一劫。
冷风把虫鸣蛙叫吹过来,我浑身打了个巨大的冷战。
我深吸了口气,拔高嗓音。
「怎么才能躲过喜产?」
屋里一直没再有嗑瓜子的声音。
不知多久后,门打开了,我冻僵硬的脚趾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