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把房门锁了两道。
又用板凳堵住。
才穿的严严实实躺在床上。
我跑不掉的,李草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等着我。
我只能直面恐惧。
一晚上,我把前世在村子里的所有事情复盘了一遍。
像是又让自己经历了一遍那些痛苦。
折磨。
自从重生,都没睡着过,这是我的心魔。
一遍一遍的回忆,终于让我找到了突破口。
李草家旁边有一个哑巴。
他跟那些畜生不一样。
对我的遭遇,他见怪不怪。
每天草屋里的惨叫,他也能当听不见。
因为,他妈妈也是这样被拐来的。
生了他这个哑巴,和他妹妹。
从小,他每天看着不同的人进去他妈妈的房间。
里面的吼叫、哭声。
他已经习惯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被关起来的第三年,我听说前几年哑巴因为没钱还账,妹妹被卖给外乡人了。
哑巴去找了几次,最接近的一次。
他差点见到了妹妹。
回来时经过我的窗口,哭了。
嘶哑的吼声让人心里发毛。
可我却笑了。
【你妹妹真幸福。】
他愣愣地看着我,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我那时候的声音已经哑了:【你妹妹还有家人,我的家人——】
【没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笑着。
眼泪顺着眼角一直往下流。
可能看我太可怜,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给我送过两次吃的。
在村子里的第五年,哑巴又一次走了。
因为他妈妈死了,被人扔到了后山上。
他又能去找妹妹了。
半年后,他回来,已经变了一个人。
以前好歹算个人,现在人样都没了。
那些欺负我的畜生说:哑巴找到妹妹了,可是他妹妹被人砍了手脚,扔到大街上当乞丐了。
他去晚了,大冬天只看到了妹妹冻死在大街上。
那天晚上,哑巴来找我了。
他给了李青五十块钱。
瘦弱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没什么重量。
他没做什么。
只是趁着李青去喝酒,解开了我的锁链。
放跑了我。
冬天的晚上很冷,就一件破烂衣服的我,却跑了一身汗。
看着蜿蜒的公路,我一直迷蒙的眼睛亮了。
有救了!
可是这里太偏僻了,没有车。
我顺着公路走了一段,被路过的大婶发现了。
【大婶,救——救我——】
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我说话已经不连贯了。
大婶嫌恶地看着我。
我还想继续说,呼救的声音被身后恶臭的手拖回去。
是李青。
他说:【这是我婆娘,精神不好。】
【吓到你了吧?】
大婶往后退:【精神不好就关起来嘛,真的是。】
之后,我的腿被打断了。
而哑巴——
他被打死了。
后来。
我从那些在我窗口聊天的女人口里知道。
哑巴的妹妹十五岁被卖。
调教了两年后就开始被迫卖淫,她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十八岁。
比我还小。
然后每年一个,直到她的子宫坏了。
没了子宫的人,更适合卖。
所以,她每天不知道要接多少客人。
到最后,得了病。
被砍了双腿扔到街上乞讨,冻死。
所以,哑巴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突破口。
我手里的东西,能让他听我的。
那些想欺负我的人。
都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