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鞭炮声响起时,我竭力从电击床上支起身体,无视身下堆积的屎尿,端起床头的剩饭。
又一年过去了。
这是我被妻子送进精神病院的第三年,也是我被指控强迫江城女儿的第五年。
一开始,在里面挨打受辱时,我一度以为我会活不下去。
可从里面挪到精神病院,我被打了三年,电击了两年,身体残缺无数,损伤万千,到底还是活下来了。
碗里的剩饭不知道放了几天,因为天冷凝固成一块黑色团状物,上面还有不少小飞虫,可我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咽了下去。
因为在这种地方,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吃,只有死路一条。
而我现在,还不能死。
放下碗的那一刻,房门打开,任天成笑着走了进来。
“不错啊,现在这么懂事?”
我僵硬了一瞬,忙不迭的撑着身体跌下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都是任主任教的好!任主任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算你懂事!”任天成满意的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你的出院申请,我通过了,知道出院之后该做什么吧?”
一句话,我猛地抬起头,差点没掩饰住眼里的狂喜。
但随即我又咬着牙克制住,跪在地上用力点点头,“知道,我家里还有两套房子,等出手了,我一定会尽快将两百万打给任主任!”
“好,只要你别忘了,我这里还有你的视频和就诊档案就行!三个月,见不到钱,你就得回来,到时候什么待遇,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我跪伏在地上,听着任天成威胁的声音,牙都要咬碎了,依旧乖乖点头,“主任放心,我都记得的。”
任天成嗤笑一声,一脚将我的头踩在脚底。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又将鞋子来回擦拭碾压了几下,终于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我始终没有抬头,保持瘫软的姿势趴在地上,听着任天成出了门。
走廊里,我听见助理鄙夷的声音。
“主任,我听说这个周清远,是强迫了个三岁的幼女,又在监狱里被人玩儿的精神失常了,他这种垃圾放出去,万一干点什么事儿,那不是给咱院里抹黑吗?”
“你傻啊!他出去可是要给咱们两百万的!等拿了钱再把他弄回来不就算了?”
说着,任天成的声音越发得意。
“反正这男的孤儿一个,就一个老婆,还巴不得他死在里面,你有什么好怕的?”
“也是,还是主任您有办法!”
任天成的脚步慢慢消失,我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擦去脸上的污秽,又颤抖着进了卫生间,将自己收拾干净。
因为常年被殴打电击,我身上全是乌黑的瘢痕和伤口,看起来惨烈又吓人。
我忍不住伸手,摸向镜子里的自己。
短短五年而已,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天之骄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