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提前用双手抱住了头，可是本就瘦弱的身子还是被楼梯硌的像是散了架。

原来……这么痛……

妈妈，也这么痛吗？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宋执安趴在我的病床边睡着了。

我没有看他，而是和门口死死盯着我的许欣欣对上了眼神。

她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倒是和昨天的我很像……

我嗤笑一声，对着她缓缓扯出了一个甜美的笑。

许欣欣瞬间睁大了眼睛，她像是忽然抓住了我的把柄，猛的冲进来晃醒了宋执安。

「执安哥，你快看，我就说她是装的！」

宋执安睁开了还有些茫然的眼睛，却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紧张地问我：

「小辞，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安静的看着他们。

许欣欣诧异，「你、你——

「执安哥哥，你在干什么呀？明明就是她先打我的，你看她现在还在笑。」

宋执安忍无可忍，当即甩开了她的手。

「欣欣，你别太过分，小辞她已经让步了，你为什么要为难她？

「我问你，你昨天跑上楼去做什么了？就算是她想打你，你不跑到她面前，她也打不到啊！」

许欣欣当即红了眼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伸手拽住了宋执安，气若游丝：

「算了，确实是我先动手的，昨天在楼上我突然发病了……欣欣她提起了我妈妈，我就没控制住动了手。

「欣欣推我下楼，也是我活该。」

宋执安像是见了鬼，看我的眼神惊疑不定，就连被我握住的那只手也在微微颤抖。

在许欣欣开口之前，他率先发难：

「滚出去！」

小姑娘被他骂红了眼睛，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宋执安靠近了我，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小辞，你说的发病，是什么意思？」

「就是——精神病啊！」

他呼吸顿了一下，「小辞，你没有精神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痛苦，嘴唇都在颤抖。

「你没有病，对不起，当初我没有拦着许叔叔把你送进——」

「我就是有病。」

我打断了他的话，在他愣神的时候继续开口：

「宋先生，莱特因疗养院是什么样的地方，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有精神疾病的人在里面不一定能恢复，但是正常人进去了是一定会疯的……

「我在里面整整待了一年，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垂着头一动不动。

只有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能让人看出来他内心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

我叹气，缓缓撸起了袖子，将手递到了他的眼前。

两只纤细的手腕上，各自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两条丑陋的蜈蚣。

束缚带勒出的伤痕……

一直沉默的男人，从口中溢出了两声意义不明的闷哼。

他颤抖着手抚摸上了我的手腕，原本就难看的面色现在更是惨白一片。

「我每天都被电击，被强迫吃药，被安排住进了全是男病人的楼层忍受着那些赤裸的目光……

「执安哥哥，你猜，我是多久变成疯子的？」

他浑身颤抖，紧紧抱住了我。

「别说了，小辞，不要说了！

「哥哥给你找医生，我们找最好的医生，你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我抬头，看清了他眼里的痛惜和悔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人啊……

一点都没变，永远都偏向看起来弱势的一方。

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吗？

只能从比他更弱势的人身上找到属于上位者的快感。

我趴在他怀里笑的肩膀都在抖，他却以为我在哭，将我抱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