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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我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宋执安就寸步不离守了我一个星期。

可是等到我出院那天,他却消失了,反而只留下了两个人看守我。

一直到傍晚,他才失魂落魄地走进了病房。

和我眼神对上的那一刻,癫狂地扑向了我。

「小辞、小辞——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知道这些,我真的不知道,你原谅我吧!」

我被他紧紧拥在怀中,皱眉看向了他手中紧握着的那几张纸。

【莱特因病案——306许辞】

【惊恐障碍、躁郁症……治疗次数109……】

这是……我的病案……

我刚想推开他,忽然在他肩膀处嗅到了一抹熟悉的香味。

那是,我和那个人一起养的花——香雪兰。

我像是收到了蛊惑一般,第一次回应了他的拥抱。

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轻轻嗅着这一抹似有似无的清香,眼角的泪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衫。

闻屿……

我真的,真的已经很想他了。

直到宋执安放开了我,我才注意到,他脸上有伤。

鼻梁那里不知被谁打了一拳,已经肿了起来。

联系到他肩膀上出现的香雪兰的味道,我似乎猜到了是谁。

见我一直盯着他的脸,宋执安后知后觉用手挡了挡。

他似乎觉得有些难堪,「在外面遇到了个疯狗,见人就咬。」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对我说:

「小辞,我去那个疗养院要来了你的病案,我马上给你安排医生,我们好好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率先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一开门,就看见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支香雪兰。

我瞬间心跳加速,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那道思念的身影,只好颤抖着手把花拿了起来。

闻屿……

他出来了?

我把花放在胸口,任凭汹涌的思念把我的回忆拉回到了一年前。

那是,我读大三的时候。

为了离开那个家,我申请到了去国外留学的名额。

妈妈已经答应了我,陪我一起去,等我在那边学有所成,她就回来离婚。

可是就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许欣欣当着我的面,把我妈妈从二楼推了下来!

最诡异的是,我那个应该「在德国谈生意」的未婚夫,就那样和我的爸爸一起出现在了楼下。

他们说……看到我妈妈自己精神恍惚坠了楼……

后来的事,实在太混乱了……

倒在血泊中的妈妈,尖叫嘶吼的我,流着泪声音压抑却仍旧死死抱着我的宋执安。

我的妈妈死了。

可我甚至没来得及参加她的葬礼。

为了让我的证词不成立,许岩买通了莱特因疗养院的人,指认我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

那个和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那个曾经说过要一辈子和我长相厮守的执安哥哥,一根根掰开了我紧抓着他衣袖的手指。

他避开了我求救的眼神,声音晦涩:

「小辞,你乖乖去治病,想通了就打电话给哥哥,我去接你……」

那天,我好像真的疯了……

我被一群人绑在病床上时,仍旧在不断尖叫咒骂。

直到太阳穴和指尖都传来了尖锐的刺痛感,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或许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那是些早就被淘汰了的治疗仪器。

电击……这根本不合法!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困境中的人,连愤怒的嘶吼和挣扎,都显得那么弱小又可笑。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身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床铺。

我瞪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痛……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希望自己就这样死掉算了。

那么痛,却又那么清醒,连昏迷都做不到。

「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呢?放弃抵抗就好了,为什么这么傻呢?」

那个站在门口的年轻医生,抱着双臂,似是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又或许,他根本没有看我,他的眼镜有些反光,我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名义上的主治医师,李行。

而此刻,我就只是用尽浑身的力气,给了他一句:「呸!」

强烈的电流一次又一次击打在我的太阳穴上。

在我的精神快要彻底崩溃之前,耳边忽然传来了仪器倒地的声响。

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拿着板儿砖在治疗室大杀四方。

李行十分无奈地停掉了扣在我头上的仪器。

「闻屿,要发疯你去外面,你还想关禁闭吗?」

那男人在一群人的拉扯中回过头,我这才看见了他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那么苍白。

他可能年纪还没有我大,才是个少年人啊……

我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大口呼吸,像条刚被钓上岸的鱼。

在我的注视下,那个男孩学着我的样子,对李行说:「呸!」

……

被绑在仪器上的人变成了他。

我在挣扎无果后,被那群人拖着离开了治疗室。

眼中看到最后的画面,就是那少年被折磨的青筋暴起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