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面对顾秋的诘责，我并没有反驳。

整个病房只剩下能够冻结人心的死寂。

我很确信，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能够回旋的余地。

如果骂我几句能够让他放下心结的话，我没有所谓。

顾秋看着我沉默，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畅快。

他向我逼近，我甚至能够看到他眉心皱起的纹路。

「你说话！哑巴了吗？」

那双曾经浸满爱意的黑眸，再次看向我的时候，只留下彻骨的恨意。

病房内回荡着他盛怒的话语。

「你当初抛下我的时候，会想到今天吗？」

顾秋站在我病床旁，我整个人束缚在他的影子里。

我看着他的面容，直到看见他眼角略微出现的细纹，我才对时间有了实感。

原来，我和顾秋已经整整五年未见。

再次相见的时候，我们的身份地位已经完全调转。

我失去了杜家大小姐的身份，被母亲留下的外债逼得无路可走，只能在逼仄的房间苟延残喘。

而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穷小子，需要仰他人鼻息生存。

有了真千金的偏爱，他已然过的风生水起，成为其他人口中的青年俊杰。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正是我被杜梦雨逼着去和顾秋彻底断绝关系。

作为和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她恨我夺走了她原本锦衣玉食的生活，热衷于夺走我的一切。

而和我正处在热恋期的顾秋，成为了她的首要目标。

我还记得当时顾秋的神情，咖啡打湿了他的衬衫，俊秀面容上是抹不去的震惊。

我胸口闷痛，回想到杜梦雨的威胁，我不得不将言语淬毒。

「你这种下三滥的货色，真以为我会看上你，我能看上你什么？」

「是看上你早死的妈，家暴的爸，还是你嘴里说的未来？」

「我只不过是玩玩你罢了，你还当真了。」

病房门再一次被打开，打断了我回忆的思绪。

进来的是李晨。

我的邻居，也是我的主治医生。

他看到顾秋堵在我身旁，蹙眉道。

「病人需要新鲜空气，不要围在病床旁。」

顶着顾秋冷冰冰的视线，李晨走到我身旁，帮我调整点滴的流速。

「这次多亏是我去你家发现了，要不然你可真要出事了。」

他语气亲呢，刻意在顾秋面前营造我们之间不一般的关系。

我感到一阵牙酸，面前两个男人将病房内的空气都烧的灼热起来。

「我当时已经包扎好伤口了，只是没想到......」

猝不及防间，我手上被李晨套上个手链，上面还挂着一道小木牌，刻着我的名字。

他摸摸我的头，眼角余光瞥了眼黑脸的顾秋。

「这是我特意为你求的平安福，你只管好好休息，其他有我。」

说罢，他就自然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面对阴阳怪气的顾秋。

按照我对李晨的熟悉程度，我笃定，他是故意的。

因为我在他面前总是会提到顾秋，这些年，我提到顾秋的时候，总是心怀愧疚。

果不其然。

在李晨出了房间后，顾秋沉着脸，捏着我病床护栏的手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盯着我手腕处的平安福。

「好！你真是好啊！」

「故意把我忽悠过来，就是想要让我看到你现在很幸福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你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顾秋依旧笃定我是在骗他，认为我找他帮我收尸，只是一个幌子。

我轻叹口气，不知道是不是生命倒计时的幻觉，我总会在顾秋身上看到当年的影子。

「李晨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主治医生。」

「顾秋，我是真的要死了，我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墓地。」

「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李晨他也......」

我还没有说完，就被顾秋捏住了手腕。

顾秋沉默一瞬，脸上的愤怒逐渐消退，他看着我，像是猎人看着猎物。

他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捏着我的手微微用力。

看到我吃痛，顾秋才满意的笑了，他说的漫不经心。

「送人走，还是我比较专业。」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快死的人到底给自己选了什么样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