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容后的第二年,我只能戴着口罩出门。
一场宴会,虞思瑶跟白月光重修旧好,拿我取乐。
“听说被大火烧伤的脸,像扎堆的蚯蚓,我还没见过。”
“让他把口罩摘下来,我瞧瞧。”
我反抗质问,却受尽嘲讽,只得到一句:“丑人多作怪!”
后来,酒店顶楼套房,女人眼波潋滟倒在我怀里,隔着听筒冲她挑衅。
她气急败坏,语气近乎癫狂。
“忠贞,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有些事情,我能做,但你不能。”
1
脸被大火烧伤的第二年,虞思瑶开始不再限制我的自由。
带我去见她的朋友。
让我出席各种宴会。
我以为这是我们修复关系的开始,却不想成了她跟朋友取乐的一环。
“瑶瑶,今晚又把丑八怪带出门了,不怕半夜撞上鬼啊?”
包厢里灯光熠熠,来了很多人,都是虞思瑶的朋友。
今天是她的生日。
紧靠虞思瑶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指尖点了根烟,动作矜贵潇洒。
他长得跟从前的我,有五分相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朝虞思瑶抬了抬下巴。
“听说被大火烧伤的脸,像扎堆的蚯蚓,我还没见过。”
“让他把口罩摘下来,我瞧瞧。”
虞思瑶攀上男人的手臂,胸紧贴挤到变形,撒娇的声音柔得要滴出水。
“毁容的脸有什么好看的,你还不如多瞧瞧我。”
男人笑着掐灭烟头,口中缓缓吐出的青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冷眼扫过去:“舍不得?”
虞思瑶的笑僵在脸上,语气带了讨好:“怎么会……”
她一改男人面前奉承迎合,笑颜如花的模样,转而冷冷盯着我。
“温屿,这里人都见过你的样子,口罩戴了有什么意义?”
“没人嫌弃你那张脸,摘下来!”
曾几何时,她在我面前也是小意温柔,千娇百媚的。
只是如今,虞思瑶的耐心和兴趣随着那场事故一起烟消云散,不见了踪影。
我侧过头,并不配合。
“你们玩吧,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虞思瑶拽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摘下脸上口罩。
周围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两年了,我依旧无法坦然面对他人见到这张脸时,露出的厌恶、嫌弃和鄙夷。
好像顶着一张这样的脸,就不应该活在世上,污了别人的眼。
这一刻,仿佛我是一只被剥光了皮的动物,而在场的众人,正好整以暇商议着,该怎么再凌迟我一遍。
西装男笑得肆意张扬。
“我怎么觉得他没毁容的半张脸,跟我有点像啊?”
人群中有人夸张地大喊。
“江哥,你才知道啊,他就是你的替身!”
2
江行舟,是虞思瑶的初恋白月光。
一个是京圈千娇万宠长大的明艳大小姐,一个是资产过亿公司继承人。
原本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一对壁人。
可惜,两家世仇,现实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两人在一起时人尽皆知,分开也是闹得轰轰烈烈。
五年前,江行舟出国深造,自此二人断了联系。
他什么时候回的国,我竟半点不知情。
灯光下,江行舟身子隐藏在暗处,明暗交界线划过他修长的指骨,跟覆盖在上面如葱段般白净的十指相握。
而我刚好站在顶灯下,狼狈和丑陋一览无余。
他上下扫视我,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受不了他高高在上的眼神,转身离开,却听到他问虞思瑶。
“忘不了我?找了个赝品?”
虞思瑶轻笑出声:“没毁容前,他的长相跟你不分伯仲。”
“这样一张脸,睡觉前看了不会做噩梦吗?”
“有什么办法呢?他是因为我毁容的,总不能过河拆桥。”
迈出去的脚步像有千斤重,我拽着虞思瑶出了包厢。
“你要是觉得我丢人,今晚何必把我叫过来?”
虞思瑶一身Valentino家的新款礼服,妆容精致,樱唇琼鼻,笑起来像是撒娇的猫儿,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是漂亮的,毋庸置疑的漂亮,却是朵带荆棘的玫瑰,说出口的话,宛若锋利的刀尖划破脏腑。
“生气啦?我跟他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跟江行舟没可能的,玩玩罢了。”
哐当一声。
酒水撒了我满身。
将我从虞思瑶潇洒离去的背影中抽离。
对面服务员张皇失措掏出纸巾要给我擦拭。
“不好意思先生,我没注意到您,若是不介意,我愿意赔您干洗费,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
刚才还含羞带臊的女人,杏眸微抬,看到我的脸,面色大变。
“卧槽!好恶心!”
面前的一幕,自我毁容后时常发生。
女人捂着鼻子厌恶地匆忙逃离,像是在躲避洪水猛兽。
身上的衣服黏滋滋,肯定不能穿了,我只能朝电梯走去。
等候的间隙,听到楼梯口的闲谈。
是刚才那个毛躁的女服务员。
“有没有搞错,说好的多金帅气大总裁呢?我刚才差点吐了……”
“你口中的优质男在包厢里众星拱月坐着呢……这个,是虞思瑶小姐的未婚夫。”
“凭他也配?没镜子总有尿吧,也不撒一泡照照自己的德行!”
电梯门关上,缓缓往上升,露出面前能清楚照出人影的落地镜。
半张被大火烧伤的脸,从眼睑位置延伸到下颚,经历过两次植皮手术依旧收效甚微。
我僵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道人影突然窜出来,扑倒在我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