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见我拒绝，乔乔突然瞪大眼睛，捂住嘴，装作一副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真是不好意思，”乔乔委屈巴巴的，“可惜不能看唱跳了，小穗以前可是芭蕾舞专业的高材生。”

众人眼睛亮了亮。

一群富家公子聚在一起，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女人，自然兴致很高。

“跳一个！”

“跳一个！”

“别不好意思啊！你们学舞蹈的不是都很自信吗？”

“又不是脱衣舞，紧张什么哈哈……”

爸妈知道我热爱舞蹈，花光积蓄让我学了九年芭蕾。

如今，我却要在这种场合取悦顾铭崇。

我感觉胸腔一阵激荡，但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摇了摇头，委婉拒绝。

“还是别了，地方太小，我施展不开。”

乔乔朝着桌子努努嘴，“你可以站在这上面跳呀，这样大家还能得清楚。”

服务生识趣地清理干净桌面。

透明的桌子较高，站在上面像是玩物一般起舞本就低贱，何况是在爸爸葬礼这天。

莫大的耻辱。

我转头看向顾铭崇。

他听见了，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大喇喇的坐在一边，摆弄着打火机，开开合合。

若是向他求饶，下场只会更惨。

我抿了抿唇，只得妥协。

众人戏谑的目光下，我双手撑在桌面，一条腿攀上桌子，另一条腿也抬了上来。

就这样，我狼狈地爬上桌子，颤颤巍巍地站在中间的转盘上。

音乐响了，我立起脚尖，张开双臂，认命地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意识很吵，耳朵里的声音也很吵。

“从仆人肚子里出来的，都是下贱胚子！”

“是不是宫斗戏看多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害乔乔！”

“据说就连顾铭崇白月光也是被她弄流产才大出血死掉的！”

“她这条贱命怎么赔得起啊！”

所有人都在咒骂我，没人听我的解释。

我颤抖地看向顾铭崇，他眼底藏着杀人般的怒火，抬起腿朝我肚子猛踹了过去。

音乐停了，舞蹈结束一刻，我尝到了眼泪的咸涩。

缓缓睁开眼，我对上顾铭崇那双阴鸷的眼睛。

稀稀拉拉的掌声传来，我慢慢爬下桌子。朝众人鞠个躬，离开包间。

南城每到5月份，天气都会变得很不好，天说阴就阴，雨说下就下，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像我的人生一样。

我顶着倾盆大雨，跑到附近的公交车站暂时躲避。

衣服湿哒哒的紧贴着我，身上积年陈旧的伤疤隐约发烫。

肺里像是被白霜糊住，窒息感很浓烈，有些神志不清。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我为了嫁给顾铭崇，雇人绑架乔乔。

又认为几年前陈浅的死，也与我有关。

可惜当时顾铭崇已经和陈浅订婚了。她的死，让顾铭崇备受打击，从此变得暴戾又滥情。

当所有证据通通指向我时，顾铭崇猩红着双眼要我血债血偿。

即便知道我是清白的，一辈子没低过头的爸妈还是在众人面前给顾铭崇磕头认错，求他放我一条生路。

见他不解气，又抄起棍子抽打我。

直到我在医院昏迷了三天。顾铭崇才勉强同意留我一命，把我赶出南城，让我自生自灭。

后来我脑子一片麻木。

只知道我进了医院。

醒来后，护士提醒我赶快去找医生。

我谢过护士，走到门诊走廊时，隔壁办公室正虚掩着门，余光中我瞥到熟悉的身影。

是乔乔。

乔乔和她口中的外科医生表哥在耳鬓厮磨。举止亲密的已经超过正常表兄妹范围。

真不敢想若此时顾铭崇看到这一幕会如何。

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甩甩脑袋，晃走脑海中吓人的画面，快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