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的看着何义横抱着林甜,从我身边走过。
他若是能低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脚边这个动弹不得的女人,是他身怀六甲的妻子。
可是他没有。
何义漆黑的眼眸里含满了心疼,紧盯着林甜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义哥哥,我不会留疤吧?”
林甜依偎在他的胸口。
“有我在,不会的。”何义的嗓音低沉,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
只是和我无关。
就在何义把林甜送上救护车,抬脚也要上车的时候,一个路人大妈叫住了他。
“哎,别走啊,地上还有孕妇呢!”
何义头也没回的说。
“孕妇要去妇幼医院,我们是市医院,专业不符。”
“一点常识都没有,不要耽误救治病人。”
何义冷静专业的作出判断。
他的手指在车门上轻敲,作为在他身边相伴了二十年的我,知道那是他焦急的表现。
那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林甜。
是他手机里备注【甜心儿】的女人。
如今手臂上划了巴掌长的伤口,怎么能不令他慌张抓狂呢。
我仍然记得何义当年接受林甜资助时的眼神。
向往、感激、爱慕和自卑……
太复杂,我到现在也没完全解读明白。
在我用小餐车供了何义整个大学和研究生后,他和我领完结婚证的第二晚,坐在门外抽了一宿的烟。
我后来才知道,是林甜回来了。
她家去年破产后,一朝从云端跌落。
想不开吞了半瓶安眠药,被送到急诊洗胃。
而接诊的正是请了半天假,和我领完证的何义。
后来他喝醉后总是反复呢喃:“造化弄人。”
身下一股暖流袭来,我费力的低头看。
混着羊水的血水快速蔓延开来,引起路人的惊呼声。
宝宝的动静变得微弱,我咬破了舌头提着气,拨打了120。
“您地址是哪里?”接线员冷静专业的问道。
我告诉了他地址后,听到他惊呼出声。
“可是我这里显示,我们已经派了救护车,正在返程中。”
我来不及解释,只能断断续续的说:“救我的孩子,我流了很多血。”
我听到他用另一部电话按了几下。
“我已经告诉过伤患,让她打妇幼的急救电话。”
应该是开了外放,话筒里传来何义的声音。
“可是,何医生,妇幼离事发地点至少要半小时。”
接线员小声的提醒。
林甜的娇俏的声音传来:“义哥哥,我有点晕血,车子颠簸,你抱我好不好?”
何义迅速说:“地上的病患当时没有出血,我救治的病人身上有伤。”
接线员告诉我,医院目前最后一辆救护车就是何义所在的,现在他只能让妇幼医院的救护车立即出发。
“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客气的道谢,没告诉他,我已经失血过多,指尖冰凉拿不住电话了。
从小和何义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加上这几年的摆摊生活,已经让我变成了彻底的讨好型人格。
而何义则在优异的成绩和病患的感谢中,渐渐找回了自信。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阴郁自卑的少年,已经站到了可以和林甜比肩的位置了。
林甜家破产后,她接受不了身份的落差,开始报复性的消费。
何义无条件的支持,说报答滴水之恩。
甚至卖了我们一起买的婚房,导致快要生产的我还住在狭窄逼仄的出租屋。
“谢谢义哥哥,让我依然是被宠爱的公主。”
林甜的朋友圈不断更新,附带着各式各样的奢侈品。
我才惊觉,刚才她开的跑车,曾出现在她的朋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