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云,送客!”
见她态度强横,还下了逐客令。
顾剑卿只当沈清若在闹脾气,厌恶道:“别拿和离来威胁我!唐枫嫁给我,不会影响你的身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很快,顾剑卿甩袖离去。
沈清若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满眼冷漠恨意。
……
错了,她错了。
她不是要和离,是要休夫!
休夫第一步,她要去找官媒。
沈清若带着秀云出门,第一时间来到了官媒衙门。
得知沈清若的来意,年轻的何大人何奉良极为震惊,“休夫?在我朝可不曾有过先例。”
“那我就创下新例。”
沈清若不卑不亢,“顾剑卿背信弃义,违背诺言,是为不忠,私自开创先例要娶平妻,不顾我这个妻子的反对,是为不义,这种不忠不义的东西,如何休不得?”
何大人觉得有道理,顿时哑口无言。
此时,衙门内堂。
一道玄色锦袍的男子慵懒地坐在木质轮椅上,手拿一把纸扇子,听着这一番话,眉眼淡冷的脸庞上浮起抹兴味的弧度。
有意思。
休夫一说,前所未闻。
整个京都,还是第一回。
此时,外头又响起沈清若清冷的声音,“何大人,休夫一事还请你主持。“
何大人支支吾吾,一时难以定夺。
整个京都的婚配,都是他管辖。
可以负责婚嫁, 休妻、和离等事宜,休夫还是头一回,这真是难到他了。
何大人敷衍道:“顾夫人,此事还得等本官上奏朝廷,等皇上定夺,才能给你一个答复了。”
沈清若皱了皱眉,“从古至今,女子犯下七出之条便可被男方休弃,如何到了女方这,反而要上奏天威?”
这番话,问得何大人哑口无言。
“只是这等大事,本官一介小小官媒,实在拿不定主意。”何大人硬着头皮道,心想要被后面的男人笑话了。
沈清若只想尽快解决,否则丰厚的嫁妆不保。
忽然,一道清脆利落的声音响起,“既然顾将军不忠不义,顾夫人休夫也在情理之中,何大人,你给办了就是。”
声音落下。
一道玄色身影被一身暗绿色劲装的男子推出来,尽管皮肤冷白,看着眉眼深邃几分憔悴,却挡不住身上的清贵的气质。
沈清若迅速观察了一番,想起传说中的战王萧睿。
当今皇上的同胞弟弟,十王爷。
萧睿唇角轻微扬起弧度,“本朝律法曾有注明,要想开创先例,可滚过钉床,沈小姐,真要休夫?”
虽然坐在轮椅上,可一双眸子却幽深凌厉,气场不容忽视。
沈清若一怔。
滚钉床!
那是折磨犯人的刑法!
可见对于女人而言,休夫是见多么天方夜谭的事!
但是经过萧睿这么一说,何大人似乎也有印象,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无一人敢尝试,久而久之也就被人忘了。
“根据记载,京都十年前曾有一妇人想休夫试过一回,最终没能熬过去,沈小姐,我劝你还是回去跟顾侯爷好好过日子吧。”何大人好言相劝。
萧睿饶有兴致挑眉,“沈小姐,考虑得如何?”
沈清若再难也要面对,清冷的眸子毫不犹豫道:“我要试一试!”
萧睿手中的扇子一收, “ 何大人,听到没,还不快准备?”
沈清若顾不上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十王爷,毕竟也多亏了他,自己才有休夫的机会。
这边何大人还想劝说,“沈小姐,你一个妇道人家,何必怄气?顾侯爷虽然娶了平妻,但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事……“
沈清若打断他的话,态度依旧坚决,“何大人,开始吧。”
没办法。
何大人只好吩咐衙门护卫准备。
根据律法规定,滚钉床要有人见证。
于是一行人去了衙门门外。
钉床放在大门前中心,很快就有路过的百姓纷纷聚集过来。
……
确保万一,何大人提醒她,“沈小姐,即便你滚钉床成功,也要上奏圣上,得到准许才能定下新规, 也就是说,你休夫休不了那么快。”
沈清若别无他法,眼下只能试一试了,“我知道了,多谢何大人提醒。”
萧睿似乎等不及,催促,“开始吧,我也想看看,在这世间是不是真有这么大决心的人。”
沈清若唇角扯了扯,笑了。
她也想知道,死了一次的自己,会有多大的决心。
……
秀云看着两米长的床上密密麻麻的钉子泛着寒光,吓得快哭了,急忙劝说,“小姐,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吧,这么滚上去怕是会没命的。”
沈清若眼神坚定,“横竖都是没命,我何不争取一把。”
她看向围拢过来的百姓,“各位,今日我沈清若滚钉床,也要休夫顾剑卿!今日之事,还请各位替我做个见证。”
说完,百姓哗然。
沈清若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寒光四射的钉床,毫不犹豫躺了上去。
萧睿本懒懒地拍着扇子,听到周遭的惊呼声,不由挑眉看了过去。
躺在钉床上的沈清若,后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尖锐疼痛感,秀眉蹙了蹙,使劲且艰难地滚动起来。
由于用了力度,身体的重力会在侧身的时候下沉,钉子也随即扎入衣物里的皮肤。
疼痛感瞬间炸开,红色的液体迅速渗出来,把浅色的衣物染上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卉。
沈清若强忍,面色十分痛苦。
秀云吓得眼泪唰的掉下来,“小姐还是放弃吧,这么下去你会没命的小姐……“
沈清若又滚了一圈,后背前胸的血色花卉密密麻麻浮现,疼痛让她额头冒出冷汗,嘴唇不受控制颤抖。
但她始终没有哼过一声,默默忍受,秀丽的面容上尽是坚韧之色。
萧睿眼底一闪而过的赞赏。
有点意思。
何大人却不忍心看下去了,“沈小姐,这滚了两圈,还剩下一大半,你一个女子熬不住的,还是尽早放弃,少受点罪吧。”
沈清若面色发青,疼得浑身直哆嗦,脑子里闪现的是上辈子惨死的一幕幕,她极力强忍,眼神清冷坚定,再次滚了一圈。
滚过的钉子尖细处, 血迹明显。
秀云哭得瘫软在地上,“小姐,就当奴婢求求你了,你别再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