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围观百姓纷纷面露不忍之色。
“这沈家小姐不是最爱顾侯爷的吗?当初还不惜和沈家翻脸,也要嫁给顾侯爷。”
“就是,好端端的,怎么还休夫了?”
“难道是因为顾侯爷要娶平妻的事?”
“……”
众人议论纷纷。
人群之中,不远处有个骑马的少年正拧眉看着这一幕,他手拿缰绳抓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束发劲装,面容俊朗,眉宇间蓬勃的朝气此刻正覆上一层阴郁。
察觉到视线,坐在轮椅上的萧睿掀起眼皮,淡淡扫过去,看到骑马的少年,面冠如玉的脸上神色深沉,眼底一闪而过的变化。
贴身护卫压低身,附在他耳边道:“王爷,是沈家的三少爷。”
萧睿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手心,若有所思,“未来京都可就热闹了。”
……
沈清若已经被疼痛占据了所有感觉。
那些疼痛密密麻麻传遍全身,她咬牙强忍,再次翻了一圈。
这时,顾家人匆匆赶来。
看到躺在钉床上的沈清若一身血污,顾老夫人差点两眼一翻, 当即觉得丢人怒斥道:“沈清若,你这是存心要毁了我们顾家的脸面啊,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像什么!”
顾剑卿以为沈清若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娶平妻,眼底的厌恶勃发,“沈清若,你立刻给我下来,别以为你用这种方法伤害自己,就能让我不娶唐枫。”
沈清若只觉得声音聒噪, 看都不看他们母子一眼,继续翻滚了两圈。
快了,再翻两圈就能结束了。
疼痛渐渐变得麻木,变得没那么疼了。
沈清若想一鼓作气滚完。
这副模样的她,却让顾剑卿觉得丢人,伸手就要把人拽起来,“沈清若,你还有完没完!”
手还没抓住沈清若的一缕头发丝,手臂忽然传来一阵麻痹的疼痛,随即不受控制收了回去。
萧睿悠哉地扇着扇子,“顾侯爷,别着急啊,眼看着都要滚完了,你现在搞破坏可不厚道。”
听了声音,顾剑卿才注意到拥有战王之称的十王爷萧睿。
显然。
刚才是萧睿为了阻止他,使用了暗器。
单凭刚才的劲道,足以感受对方内力深厚。
“战王……”
顾剑卿有所忌惮的抱拳行礼,对他过往战绩十分敬佩。
萧睿淡淡颔首,并未理会。
终于。
沈清若在疼痛的煎熬中,终于滚完了钉床。
何大人大大松口气,立刻吩咐护卫上前把她扶起来。
“了不起啊,沈小姐,没想到你居然有这般魄力,成为京都之中,唯一一个滚完钉床的人。”
沈清若缓慢地来到萧睿面前,不顾身上的疼痛 缓缓跪下,“恳请王爷为小女子到御前作证,明拟休夫律法,恩准小女子休夫!”
她明明虚弱,却依旧掷地有声。
萧睿面容上的兴味荡然无存,眼底多了抹浓色,“你很了不起,放心,本王一定给你作证,陪你一同入宫面圣。”
他一顿,看了眼素色衣物上鲜红的血污, 眸色温和了许多,“不过,你如今这个样子,需要尽快治疗。”
沈清若却不想耽误时间,坚持道:“王爷,小女子撑得住。”
虽然遍体鳞伤,但也只是皮外伤,伤不到根本。
她有内力支撑,不会有任何问题。
……
反应过来沈清若这么做,就是要休夫的顾剑卿顿时怔住,“沈清若,你居然不惜滚钉床,用休夫来威胁我?”
一旦休夫,沈清若的嫁妆将不会属于顾侯府。
顾老夫人急眼了,“简直胡闹! 从古至今就没有休夫的说法,我朝更是没有这条律法,沈清若,你这么做不过是自找苦吃,自取其辱!”
萧睿不悦蹙眉,“律法规定,只要滚过钉床,便可创立新律,一旦圣上准许,休夫不是没有可能。”
顾剑卿对萧睿的话自然十分相信。
虽然顾老夫人有所忌惮萧睿的身份,但想到顾剑卿如今也是朝中新贵,不是一个残废王爷可以比的,胆子也变大了许多。
“战王,是不是能休夫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堂堂王爷养尊处优就是,何必干涉我们顾侯府的事。”
萧睿眼底寒意突显。
沈清若任由秀云扶着站稳身子,冷冷的视线扫过去,“顾剑卿背信弃义,违背当初只娶我一人的誓言,我休夫有可不可?”
顾老夫人咬牙切齿道:“从来都没有休夫的道理! 沈清若,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
“你要是肯乖乖回去,不破坏剑卿和唐枫的婚事,以后依然还是侯府夫人。”
这番话,听得周遭百姓义愤填膺。
简直欺人太甚!
沈清若冷哼,“我当初能嫁,今天就能休!”
顾剑卿到了这一刻,仍旧以为沈清若是在闹脾气,怒道:“沈清若你可想清楚了,一旦皇上准许,我和你就再无可能!”
沈清若简直想笑,她巴不得有这一天,眼神清清冷冷,义无反顾道:“好啊,那你就听着,今日,是我沈清若哪怕滚过钉床,也要休你顾剑卿!”
一句话,铿锵有力,霸气十足。
周遭响起拍掌声,百姓们纷纷痛快叫好。
萧睿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
忽然,人群自发往两边让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过来。
骑在黑马上的身影身穿盔甲一身戎装,脸上虽然被风霜侵蚀, 看起来已经年迈,却有一身正气,刚正凌厉。
看到他,沈清若眸光一窒,“父亲……”
是她多年不见,且差点断绝关系的父亲沈震天。
还有队伍后面那两个哥哥和弟弟……
他们一个个英姿昂然,俊朗威武。
“看看你这样子……”沈震天耷拉的眼皮里,一双锐利的眸子此刻满是怜悯之色,嗓音浑厚沙哑道,“既然要休夫,好! 真不愧是我沈震天的女儿! 走,为父陪你入宫一趟!”
前世的一幕幕侵袭而来,犹如洪水猛兽,沈清若心头狠狠刺痛,不由百感交集,红了眼眶。
“父亲,不怪我吗?”
沈震天心疼道:“你是我女儿,你做错事,我等着你改就是! 放心,沈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没错,清儿,我们都在等你回家。”大哥沈钰扬唇笑道,一跃从马上跳下来。
经过顾剑卿面前的时候,蔑视道:“顾侯爷,你也跟我们一起入宫面圣吧,我好亲眼看见我家清儿怎么休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