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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忍住，干呕了两声，拿着钱骂骂咧咧地跑了。

……

妹妹一个人，操办了妈妈的后事。

自打十年前，我哥哥骗了亲戚和街坊的钱后，大家就和我家断了联系。

她去村里报备的时候，只说妈妈上了吊，有人敷衍地安慰了妹妹两句，也就没再说什么。

妹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她困得不成样子，可是一闭眼，她就会立马惊醒，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这都是你们的报应！是你们该死！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喊完之后，她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哭。

“我不怕你，是你先背叛了我，都是你！”

“如果你还在，妈就不会为了钱，让他们摘走我的子宫……”

我的心一紧。

果然是这样。

我想做些什么，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帮不了她，也帮不了自己。

十年前，哥哥沉迷赌博，偷走家里的钱，还四处借钱，背了一屁股债。

债主找上门，逼我爸妈还钱，不然就要砸了我家、砍掉我哥的手。

眼看着来要债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负荷。

爸妈想到了我。

他们给我吃了安眠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送去隔壁村。

到现在，我还时常梦到当年的那个晚上。

我是被疼醒的。

我不记得当时有多少个人，我只记得，从天黑到天亮，从天亮又到天黑……

一切结束后，我想报警，却被妈妈扇了巴掌。

她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哥，为了这个家。

我只是一个赔钱丫头，理应为家里做些付出。

他们拿到钱，帮哥哥平了一些债，却没人管我死活。

那段时间，我成天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见。

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当晚的事。

我想了结自己。

那天晚上，我买了一瓶敌敌畏。

我舍不得妹妹，所以想在离开之前，再和她说说话。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妈妈想带妹妹去城里的亲戚家做客。

妹妹还小，很多事都不懂。

她只知道，妈妈要带她进城，高兴得手舞足蹈。

可我知道，妈妈这是要把妹妹卖掉，好给哥哥还债。

当晚，我就去找了爸妈。

我答应他们，帮他们赚钱，只要他们不要再打妹妹的主意。

他们同意了。

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也堵不上那个巨大的窟窿。

最后爸爸终于承受不住，喝了毒鼠强。

那之前，爸爸曾听村里人推销，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

妈妈用赔偿下来的保险金，还上了全部的钱。

我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老天对我的折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