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尽全力跑到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子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我的手汩汩流下,可是心中的痛却远胜这些。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又酸又涩,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我的眼眶滴落,转眼就洇湿了泥土。
这一刻,我心中像是被一把刀子反复抽插,鲜血淋漓,疼得我几乎没办法说话。
不成句子的哽咽和嘶哑的吼声从我的喉咙溢出,我的双手紧紧地扣着泥土地,就连指甲什么时候因为重力而翻起来都不知道。
我好像麻木了。
其实我早就有了想法,我明知道宁汐被赖盛名带走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可当这一幕真真正正来临的时候,我依然无法接受。
那样纯洁、开朗、热情仿佛漫山遍野的满天星般的宁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面对强权,我渺小的仿佛蚍蜉撼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曾经在孤儿院的日子,我无数次羡慕一家三口的亲肤生活,而到了现在再回头看去,却发现以前的生活竟然美好的让我觉得仿佛一场梦。
世界的阴暗面第一次在我面前展开。
想到这里,我眼眶在一次忍不住湿润,捏着照片的手也忍不住用力,指甲掐进掌心。
那时候,宁汐充满绝望和痛苦的眼神我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即使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她一点都不脏,是我心中最爱、最纯洁的女孩,她也依然没有熬过噩梦过后的那个夏天。
她穿着最喜欢的白色裙子,宛如一只凋零的蝴蝶,从高楼纵身跃下。
就那样死在了我的眼前。
明明前一刻,她还告诉我,她想吃曾经孤儿院树上那样的青枣。
我怎么能放下?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啊。
所以在看到和宁汐那么相似的刘婉宁的时候,我才会不顾一切的留在她身边,只为了守护我心中那最后一抹柔软。
婉宁,宁汐,我觉得她一定是宁汐留给我的礼物,最后的念想。
所以我无比珍视。
而现在,刘婉宁也要离开我了。
我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般,颓废至极。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熟悉的铃声将我从痛苦的思绪中拉回 。
我低头看着手机,是刘婉宁的电话。
“我在中山路48号的纹身店,过来接我一下。”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刘婉宁颐指气使的声音,“快点,给你十分钟。”
“好,好!”
我迫不及待的答应,穿好衣服就开车前往中山路。
原本以为她不会再理我了,却没想到她还是愿意让我留在她身边,顿时,我的心情被提起来。
甚至顾不得她所说的纹身店。
中山路不算远,但也不近,我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才赶到十分钟之内来到了纹身店的门口。
路上没有人,我停好车,直接走了进去。
纹身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我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一脸得意的段文浩。
顿时,心中不好的预感浮现出来。
“婉宁!”
我几步走进去,看到刘婉宁衣领大开,纹身师正在她的胸前摆弄着仪器,嗡嗡的针鸣吵的人心烦意乱。
“吵什么?”
刘婉宁抬起头,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颤抖的问:“你、你在干什么?”
“纹身啊,不明显么?”刘婉宁皱皱眉,“叫你过来就是让你看着,我要在胸口纹上文浩的名字,你要是不能接受就赶紧滚。”
名字?
我有些难以接受,不管怎么说,刘婉宁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可是她却要在身上纹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叫我怎么接受?
下意识的我看向段文浩,他神色倨傲,嘲弄的瞥了我一眼。
“看到了吧,婉宁心里只有我,我一句话她就可以在胸上纹我的名字,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吧。”
我被他的态度气的咬牙切齿。
“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就要让她纹身,你到底爱不爱她?”
段文浩还没说什么,刘婉宁直接抄起桌子上的水杯朝我砸过来:“谁准你质问文浩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他说话,接受不了你就滚!”
水杯是玻璃的,我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玻璃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其中,锋利的玻璃碴子溅起,划伤了我的小腿。
顿时,一条红色的血线蜿蜒而下。
“我……”
看着刘婉宁充满冷淡和不满的神色,我咬着牙,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狗。
自尊心让我的脸上泛起灼热,可是面对刘婉宁这张脸,我却根本说不出离开的话。
最终,我低下了头。
“我,能接受。”
话音刚落,段文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不愧是舔狗,这都能忍。”
刘婉宁却是丝毫没有意外:“早就说了,他在我这儿连尊严都没有。”
言语不能伤人,可我依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就连纹身师和其他排队的人都忍不住用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我。
就像是再看马戏团的小丑。
我也知道,现在的我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王八。
但我没有办法。
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刘婉宁,就像我无法让自己忘记宁汐。
但是这一刻,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想法。
原来,刘婉宁和宁汐,真的一点都不像。
“既然要当狗,以后就老老实实的。”
段文浩得意的朝我走过来,眼中的鄙夷和嘲讽不加掩饰:“不该你碰的别碰,知道了吗?”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我早就让婉宁甩了你了。”
“好了,理他做什么。”
刘婉宁瞟了我一眼,视线再次回到段文浩的身上,“文浩,正好上次你说我这颗痣不好看,要不我顺便把它点掉吧。”
“不行!”
段文浩似乎刚要同意,而我瞬间开口,语气中夹杂着颤抖:“不可以,痣不能点掉!”
那是她和宁汐最像的地方,没了那颗痣,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纹身我可以同意,甚至她和别人开房我也能接受,唯独那颗痣,不可以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