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听着熟悉的嗓音，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一个浑身湿透，头顶血液混着雨水和脏污看不清脸色的人一拐一瘸地向我走来。

他手里还拿着是昨天邻居小孩丢掉的自行车把。

他从黑暗中走到灯光下，熟悉的人但是年轻生涩的模样。

他不似前世我捡回家的那样，狼狈却温柔，眼中犀利，握着自行车把也充满着杀气。

“喂！”

他大力地将自行车把扔进铁皮垃圾箱里，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楼上传来了邻居犀利的谩骂。

他邪佞地笑了。

我的思维仿佛被抽空，甚至忘了呼吸。

饶是沉浸商场多年，我认识的程宴也是文质彬彬，斯文有礼，从未有过……

不对，我是见过的。

他这副模样我是见过的，在我们翻云覆雨之时。

“终于是我先遇到你了。”

他用衣袖擦过沾着血的嘴角，力道大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嘴一般。

一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皱了皱眉，拎着垃圾袋后退一步。

他用衣角拂去手中的雨水，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程今安。”

是个正常人也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很诡异。

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在暴雨的午夜叫住一名年轻女性。

本以为重生之后，会有什么不一样。

上一世，那群黑衣人一哄而散之后，我畏畏缩缩地走了过去。

只看见程宴双手抱膝，整个人缩在垃圾堆里，衣服都雨水和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一张精致的脸毫无血色，斯斯文文捂着自己的伤口，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能麻烦叫一下救护车吗，谢谢。”

这一世，我可以装作毫不知情，就此错过。

可他甚至拖着全身是伤的身体，走过来向我介绍自己？

上一秒他伸出了手，我甚至还来不及惊讶，他就大剌剌倒在我面前。

吓得我的手中的垃圾飞了出去，伞也扔在一旁，蹲下身，摸上了他的颈动脉。

还好，还活着。

我掏出手机拨打119，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重活一世，程宴他真是不做人啊……程宴？他刚刚说他叫程今安？

脑海中却闪过他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身边的，是一只怪物。”

前世我工作太忙了，更多时候是程晏在迁就我的时间。

仔细想来，是我忽略了他身上的那些细节。

昨天还在与我说要和我一起吃午饭，却突然告诉我要去国外。

他会突然忘记股东大会，我的电话被全世界打爆，他却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去约会。

他会忘记中午刚刚吃过的食物，昨天送我的礼物，上个月去的游乐园。

我翻着相册回忆着过去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在一旁支支吾吾接不上话。

程宴？程今安？

或许还有别的人，比如那个阴暗地叫着我“岁晚小姐”，带着我跃入深渊的那个“程晏”。

我盯着程宴被救护人员抬上担架，瓢泼的大雨冲刷着我的心。

或许……是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