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还是来到了柳玫身边。

可能是某种执念。

也可能是生前残留的习惯。

毕竟庆功宴的时间很久，等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柳玫怕黑。

她被混混袭击，险些被那些人渣拖进小巷子里糟蹋，也是晚上。

从结婚那天起，我再没让她一个人走过夜路。

不过，现在有许文飞陪她了。

我嘲笑自己，居然连死了都改不掉自作多情的毛病。

可当我放下执念，想要离开时，柳玫却停下脚步。

许文飞也跟着停下：“柳玫姐？”

许文飞问：“有什么急事吗？”

柳玫蹙紧眉，一言不发，向四周看了看，用力跺了跺冻麻的脚，攥着快要没电的手机。

我才发现，她这一路，原来一直在打电话。

只是另一边一直都没有接。

我忽然有些好奇。

许文飞就在这，她还要给谁打电话？

许文飞大概也很想知道。

他后来也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忍不住探过头，想要看柳玫的手机屏幕。

柳玫忽然翻转手机，用力按下熄屏。

“没事。”柳玫冷着脸说，“爱来不来，不管他。”

许文飞愣了下：“姐夫吗？”

柳玫居然没有否认。

今天的庆功宴很热闹，闹到最后，每个人都喝了点酒，连柳玫也被起着哄喝了半杯。

柳玫的酒量很差，半杯就上头，脸有些红。

她哼了一声，又按亮手机，飞快把我的电话拉黑，剩下的联系方式，也都一律拖进黑名单。

站在一旁的许文飞，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视线有些复杂。

他大概看出了不对劲。

这样的做法，看似果决，却莫名有种小女生谈恋爱似的赌气。

柳家派来的司机，冒着雪匆匆跑过来。

“小姐。”他的语气有些急，“没能找到狄先生，但是……”

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柳玫不耐烦：“但是什么？”

但是，司机听人说，附近发现了具男尸。

只有一只左手。

柳玫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终于想起，我从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她紧攥着手机，手指动了几次，似乎想打开黑名单，重新再拨出那个号码。

可她最终没那么做。

“不可能。”柳玫嗤之以鼻，“不会是他，他的命比谁都硬。”

柳玫对司机说：“再去找。”

“说不定去哪鬼混了。”

“你去找他，我坐文飞的车。”

柳玫用力牵着许文飞的手。

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朝许文飞的车走过去。

许文飞的神色欲言又止，有些复杂，低声说：“那具男尸……”

“不是狄野。”柳玫的语气异常坚定。

“大概是什么残疾乞丐，没吃没穿，冻死了吧。”

她说：“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