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第一刀就砍在我的右肩上。

我痛呼出声，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大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和奶奶。」

「我不报警了，我发誓，你走吧，我绝对不暴露你的行踪。」

陈良却做模作样地嘘了一声：

「你但凡敢叫一声，我就过去宰了你奶奶。」

我恐惧地噤了声，眼睁睁看着他兴奋地刨下我的肉，砍断我的骨。

可再痛也没敢发出声，生生被碎尸万段。

最后一丝气息萦绕在鼻尖的时候，我已经成了一团在地上模糊的肉团。

竭尽全力地抓住他的脚踝，不甘心地问：

「能不能……放过我奶奶啊？」

他却一刀了结了我的性命，冷笑，「做梦。」

混合着不甘和痛苦的水雾模糊了眼眶，我的思绪回到眼前。

只见陈良拿起勺子，抿了口汤，裂开了嘴，「真香啊，要不叫甜甜也出来吃一碗。」

说着，他望向我紧闭的房门。

不可以！

我的心里警铃大作，房间里溅满了昨晚残忍分尸的血迹和碎肉。

昨晚奶奶能逃过一劫是因为她耳背，没带助听器，听不见剁肉声，如果现在发现的话……肯定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我慌张地想拽着奶奶的手肘往后拉。

却扑了空。

可我没想到奶奶根本不想找我，她冷哼一声，「她吃什么？吃个屁！」

「我昨晚不就说了句，要把我们家的房子写成你的名字，今天就跟我闹脾气不起床？」

「怎么？你现在跟了我们老陈家的姓，延续了我们老陈家的香火，房子不留给你，留给她一个女娃娃？」

「嫁出去便宜其他人？混账！」

她推着陈良就往厨房外走，声音无比慈祥，「你啊，也别靠她太近，省得这个灾星再克死你。」

灾星？

我一时怔愣在原地，眼前和和美美的两人好像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而我什么都不是。

这时，不知道何时开机的电视频道忽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各位市民朋友们请注意，我市目前正有一个连环杀手在逃，警方正在严厉排查中，请各位发现可疑人物务必联系警方……」

电视机屏幕上的主持人神情严肃。

原本还平静的陈良眼里闪烁出疯狂。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3

响亮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奶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掏出了老人机，脸色又是一黑，「干什么！」

听筒那边传来我好朋友着急的声音，「奶奶，天天起床了吗？面试快开始了，特别重要。」

我才想起，今天是我去县里图书馆面试的日子。

奶奶气不打一出来，「面什么试？我养她这么大，现在要走，抛下我一个老太婆？」

「我告诉你，不可能！」

说完，她直接将我的好朋友拉入了黑名单。

我苦笑了一下。

父母惨死后，奶奶便开始魔怔，她逼我退学，撕掉我暗恋男孩给我写的情书，拿着扫把将我打得奄奄一息：

「你害死了你爸妈，你还不知道乖乖留在这里赎罪？」

「还想远走高飞？」

我解释了无数次，说自己努力读书学习工作，只是为了更好地给她养老。

她却要硬生生地折断我的翅膀，将我绑在身边，

把街边乞丐认回当义孙子的第二天，奶奶就偷偷摸摸地联系上媒婆，「有没有彩礼高一点的婆家啊？随便什么人都行。」

「你也知道的，我们老陈家有男丁了，得攒钱娶老婆生曾孙啊。」

这一切，都被我听在耳里。

那时候的我明明可以跑，却选择了回来救奶奶一命。

结果……

我的心里忽然有了卑劣的想法，只想她打开门好看看。

口口声声要传承香火，现在自己把什么人带到家里来！

一个杀人狂！

只在我面前展露过凶残模样的陈良在奶奶这边，依旧很体贴：

「奶奶，别生气，我看甜甜不去面试，也挺好，现在外面坏人多。」

「坏人多」三个字，他咬得极其重。

目光忽然往我这边一瞥，好像能看见我一样。

我顿时汗毛直立，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