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踉跄着回到家,开门的时候,屋内依旧是我离开时的样子。
客厅中间,满是碎裂的瓷片。
我缄默着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接着开始清扫地上的碎瓷。
碎瓷锋利,又或是我本就魂不守舍。
捡起最后一块瓷片时,我被划破了手指,鲜红的血液占据了我的视线。
看着那汩汩流出的血,我有些愣神,恍惚间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妹妹。
「陈霄!」
陷入回忆的我,居然没有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顾瓷宁神情恼怒,她急匆匆走到我身旁,夺走了我手上的瓷片。
「不就是和你开了个玩笑,你一个大男人非要这样寻死觅活的吗?」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当时不给你留了一张卡吗?」
她连声的斥责拉回了我的思绪。
奇怪的是,以往的我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和顾瓷宁争辩,最后闹到不欢而散。
而现如今,我居然只是沉默。
她伙同陈云,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那天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妹妹病危,需要一大笔钱才能够度过危险期。
我又一次求到了顾瓷宁身上。
每一次要钱,她都会给我提一个要求,这次的要求是让我躲在柜子里。
我同意了。
我在柜子里,眼睁睁看着顾瓷宁和陈云拥吻。
拥吻片刻后,顾瓷宁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带着陈云离开。
离开前,她悄然在柜子上落了锁。
为了打开柜门,我用尽无数手段,甚至手指都抓到溃烂,都无能为力。
柜子里洒满了我的血和泪。
最后是顾瓷宁的助理来帮我开锁。
而当我拿到手机的时候,妹妹的主治医生已经给我打了无数电话。
我拨回电话,在心里预想过无数后果。
可当听到妹妹死讯的那一刻,我还是止不住落下眼泪。
泪水落在我手上,滚烫的像是火焰,把我内心的支柱焚烧殆尽。
我已经记不得是如何来到医院,只知道看到妹妹孤零零躺在停尸间时,我浑身气力消失殆尽。
我跪在她尸身前,握着她已经冰冷的手,直到黎明划破长夜,才颤抖着起身。
也正是这时,我看到妹妹胸口处的刀痕,手术造成的伤痕中,唯有那一道刀痕正对着心脏。
我对妹妹的真正死因起了疑心。
我留存了证据,联系了火葬场,将妹妹的尸身放在火葬场,并没有着急火化。
出火葬场的时候,下起了暴雨。
我冒着暴雨回家,准备将这件事情告诉顾瓷宁。
回去的路上,我给顾瓷宁打了无数电话,最后都是无法接通。
可我依旧执拗。
即便我们之间的关系愈发疏远,可她也把妹妹当做亲生妹妹般疼爱。
她不会不管。
不,或许不算是执拗,更像是灰烬中留存的最后一丝希望。
等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湿,寒冷侵入骨髓。
我急切地输入电子锁的密码,准备将妹妹的死讯告诉顾瓷宁。
密码错误。
我怔怔看着电子锁上面显示的密码错误,安慰自己或许是手指沾了水,输入错误。
直到第二次密码失败,我再无法自欺欺人。
愁绪像是乌云把我团团围住,我再也压不住情绪的反扑,用手猛锤大门。
「顾瓷宁,开门!我有急事找你!」
想到还在火葬场的妹妹,我愈发急切,恨不得砸开面前的大门。
很快,我就听到了屋内人的回复。
陈云懒散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带着一丝轻蔑。
「瓷宁已经睡了,你没有什么事不要打扰她。」
我想要继续锤门的手停在半空,陈云的话对我来说几近是羞辱。
嘴里弥漫的苦涩让我的理智渐渐回归,我抿了抿唇,沉声回答。
「你让顾瓷宁亲自和我说,不然我就一直敲到她来找我!」
这是我做的最后努力。
对讲机那段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紧接着,顾瓷宁的声音从对讲机那端传来。
她声音冷淡,只说了一句就直接挂断。
「陈霄,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你想见我,我就要见你?」
我愣愣站在别墅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雨水都快要被体温蒸干。
顾瓷宁的话泯灭了我心里最后的希冀。
我也就此明白。
她或许从来没有把我当做过丈夫,更是没有将妹妹当做家人。
我和妹妹,只是她平淡生活里的调剂品。
对于她来说,除了陈云,什么都是可以抛弃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为顾瓷宁寻找到了更完美的情人。
她可以为了陈云抛弃我,自然可以为更完美的情人抛弃陈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