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莫名堵心,焦躁怔忡迷茫瞪着微漠的少女。
总觉得平日里对她千般示好的亲妹妹,有哪里不一样了。
要不然她早就会拿出药方或者新武器来讨好赔罪。
他干巴巴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再不滚,我就逼你滚。”
沈昭禾没空和沈川废话。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是大理寺狱要对那个男人行刑的日子。
细长白皙的手指伸进宽袖,用视线盲区掩护自己从空间手镯拿东西。
母后留给她的空间手镯面积有无限大。
除去医者常用的手术室外,还有中药房、西药房、药田、农场,以及军火区。
军火区设在广袤的沙漠,专门方便研发新武器后做爆炸试验。
从空间里拿出足以使这个时空震惊的热武器——手榴弹。
原地立姿,准备投掷。
“再不滚,它就是你的下场。”
沈川没见过这个小小一支的玩意儿。
嗤笑不屑,“就这么个破东西,吓唬谁呢?”
沈昭禾轻松拧开手榴弹保鲜盖,食指取出拉火环套入小指根。
紧接,左手握紧手榴弹柄端。
右腿向后屈膝。
随着身体转动,握着手榴弹向后下弧形摆动的瞬间。
猛地蹬直右脚,手过肩猛力朝不远处花叶茂盛的荷花池投掷!
轰——
莲花池被轰炸得残骸一片。
鲜活锦鲤活蹦乱跳着半个鱼身,划过半空抛物线。
几条带血的鱼尾弹跳,狠狠抽在沈川脸上。
沈昭禾炸红了眼。
她拿出的是普通手榴弹,威力圈半径也就只有十米。
误伤不了自己。
警告,“是不是吓唬,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川大气不敢出一声。
脸上混不吝的放肆收敛了大半。
他终于知道少女口中的‘它’指的是什么。
原来,是被炸残缺的鱼。
“沈昭禾你疯了,我是你三哥!”沈川暴跳如雷。
“三殿下说什么胡话?”
“能让近百下人掌掴我的男子,怎么会是三哥,我看是仇人才对。”
沈昭禾奚落蔑视,压住想炸沈川泄愤的戾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神坛上高坐的帝王和皇子,就该经历摇摇欲坠后再狠狠跌落。
被世人反复鞭笞洞悉无耻卑劣和懦弱的一面。
唯有这样,她重生的一世才会更有趣。
“沈昭禾……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沈川喃喃自语。
老半天回味过来少女口吻中的怒意。
笃定沈昭禾是在赌气吃醋他们这些兄长偏爱姜柠夏。
镇定下心神。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过几天就是二哥的生辰。
这个忤逆猖狂的妹妹肯定会献宝一样把刚刚的武器献给二哥!
到时候,他就把沈昭禾绑起来。
和兄长们还有柠夏,一起拿新武器在她身旁投掷吓唬。
湖蓝色宽袖抹了抹被鱼血拍到的脸,“沈昭禾,我滚就滚,你别后悔!”
“以后,别求着我见你!”
沈川被吓得小腿发软,强撑力气甩袖气愤走人。
沈昭禾斜睨目送沈川颀长的背影。
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连看门也看不好,假意拦住沈川入内的婢女身上。
婢女不小心对上沈昭禾冷漠犀利的目光。
立马低头,浑身发抖跪在地上。
荷花池的动静吸引来不少公主府奴仆。
不少人小声议论:
“天啊,长公主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以前我只知道长公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以为她心里阴暗,不想和处处比不上的柠夏郡主碰面。原来,是躲在房间钻研武器啊!”
沈昭禾峨眉微蹙,拢了拢披在身上薄如蝉翼的肉红纱帔子。
轻抿薄唇,声音干脆利落:
“来人,把这个玩忽职守的婢女拖下去。”
“杖责三十,再发卖。”
“以后公主府,凡随意议论、没认清该效劳何人的。通通如此下场!”
奴仆们面面相觑,“是。”
沈昭禾双手端庄置于腹前,随意挑了几个侍卫。
从袖子里拿出面纱,趋步往公主府外走去。
大理寺狱。
牢房血腥味刺鼻,哀嚎此起彼伏。
有人惧怕酷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脖子撞向狱卒刀口。
浑圆脑袋正好滚落在沈昭禾脚旁。
少女眉眼不抬径直走过。
直到走至最后一间牢房,眉眼泛起波澜。
大理寺卿用锦帕捂住鼻腔,隔绝难闻的气味。
幸灾乐祸,“裴小侯爷,虽说我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行刺柠夏郡主。”
“但谁让都城里,唯有你一人是敌国贵客?”
“又谁让郡主遇刺那日,你恰巧不在别院不见人影?”
大理寺卿干巴瘦弱的身体绕着木枷一圈。
闷哼轻蔑的气流从鼻腔传出:“你啊,就忍忍吧。”
“不过区区五十鞭。等挨完,就不用再受罪了。”
“来人,行刑!”
浸泡在辣椒混盐水一夜的皮鞭,猝不及防割裂空气炸开皮肉。
火辣刺激的液体顺着翻卷的肌理,沁入血液。
只一鞭。
男子俊美似玉的脸庞渗浮出繁密汗珠。
健硕身形也赫然出现斜长伤口。
裴桓被锁链囚在木枷,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痛得偾张。
他淬毒的视线漠然聚集大理寺卿,随后闻声交缠上沈昭禾。
“住手!”
沈昭禾快步迈过,一把躲过狱卒手中的长鞭。
反手抽破大理寺卿紫红色云纹官袍!
领口盘红龙摺带也破了。
“哎哟哟,疼,疼呐!”
大理寺卿痛得跳脚,捂住滋血的胸膛浑身发颤。
沈昭禾愤怒甩开长鞭手柄,亲自将男子的锁链解开。
若干年前,母后常说科技兴国。
将淘汰的抛石器制作方法交予天晟,和天晟签订契约。
天晟再送质子来梁,从此两国和平交好再不开打。
天晟皇朝不舍得将储君皇子送至梁国,就送了威远侯独子裴桓过来。
裴桓是天晟皇后的亲侄子,威远侯又坐拥十万大军。
身份尊贵不输皇室血脉。
梁国便也同意了。
前世,沈川他们目中无人,没少欺辱裴桓。
因此她一点也不意外,大军压境梁国国破后,裴桓会过河拆桥虐杀他们所有人。
她意外的……
是她千疮百孔被钉在城墙,这个男人竟然亲自给她敛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