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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院子被烧光

一炷香后。

缝针水平穿过皮肤,人造缝线从肌理处被带出。

沈昭禾拿镊子打了个漂亮的三叠结。

拿碘伏进行最后一次消毒。

裴桓冷峻面容眉峰耸起,发出不大不小的嘶声。

看缝好的伤口不密不紧,被包扎好。

半晌,他惨白的嘴唇微抿。

双目如潭,潋滟独属他乡异客别具一格的冷静光泽。

“武安长公主。容我冒昧,你为什么要扯谎救我?”

沈昭禾沉默不语。

武安,是母后给她的封号。

前世她死得太早,也死得窝囊。

将生死与否的决定权,交给了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父兄。

没能践行自己封号的寓意——

止戈为武,以武而安。

而裴桓却阴差阳错做到了这八个字。

打服梁国后,他出格地宣布,要继续踏上征战且一统天下的道路。

原本她也想随军看看,可惜生前没离开过梁国一步。

死后也只能固步在故土游荡。

她见过裴桓威风凛凛一呼百应的样子。

所以……

她深信这个男人有被她救的价值。

“只是看不惯沈战旭仗势欺人罢了。”

“另外,小侯爷既是天晟送来的贵客,那我救你也算维护两国签订的契约。”

“再过一年,十年质子生涯结束。希望小侯爷回到天晟后,能继续帮扶两国子民友好共处。”

沈昭禾半真半假搪塞。

还有一年时间,她有足够的机会让裴桓欠她一个又一个人情。

届时再以利相逼,用热武器亦或者药方和天晟方面做交易。

只要利益够大。

她一定能拉到外援扶自己上位!

“长公主。”

“裴小侯爷的侍卫找来了。”

“另……奴婢有要事禀告。”

前厅门外有婢女轻声呼唤。

得到应允后,带着两个男子快步上前。

来者二人腰板直挺,穿着着色统一的劲装疾服,左手长剑不离身。

侍卫春秋左传快步利落,走到裴桓身旁。

其中一人俯身附耳过去,“主子,办妥了。”

“胡商已死,秘方已夺。”

“不过胡商半月间不见踪影,难保期间秘方有落他人之手。”

男人冰冷孤傲的眼神不起风云。

简易地雷的秘方。

应当能助他回国后大杀四方。

听到秘方可能还是泄露,冷峻脸庞闪过丝丝不悦。

公主府的婢女则凑到沈昭禾跟前。

小心翼翼看了眼裴桓。

低声为难,“长公主……不好了。”

“太子殿下得知您将裴小侯爷从牢狱接出,一、一不小心烧了裴院。”

“不仅扬言让裴小侯爷露宿街头,还知会了都城各家权贵,以后不准给小侯爷好脸色看。”

沈昭禾疲惫揉了揉太阳穴。

在她三个哥哥里,太子沈珩是最难甩手的存在。

沈珩对她的占有欲,远远高出兄妹范畴。

曾经她还以为是一母同胞,她又是母后唯一之女的缘故。

直到前世,沈珩将降书交到她手里。

她才知道他是乳母狸猫换太子的获利者。

昔日尊敬崇拜的兄长,原来一直用污秽的男性目光审视她。

她感到无比恶心。

这也成了压垮她接下降书。

自暴自弃充当卖国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还说什么了?”

沈昭禾隐隐不悦。

如果只是转告这些尽人皆知的话。

犯不着特地派人禀告。

婢女垂下头,照实道,“太子殿下派来的人还说,傍晚会到府上用膳。”

沈昭禾深嵌的两颗黝黑眼珠,杀意肆虐横生。

打算放开手去撕破脸。

她双目微眯,“好,去回话。”

“他若敢来,我就恭候!”

“是。”

沈昭禾深深吐息,忍不住自嘲。

抛开所有的坏消息不谈。

能让裴桓这么快就再欠她一个人情,又怎么不算好消息呢?

待情绪稳定,“裴小侯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严重怀疑,我父皇一脉先祖缺德者无数。”

“以至如今梁国皇室尽数都是败事有余的皇子。”

裴桓墨色剑眉上挑。

两世甚少看见女人这么鲜活的一面。

带着弱不可察的审视,“嗯?”

沈昭禾万分歉疚,“实不相瞒……”

“就刚刚那么一会儿工夫,你那院子就被太子给烧光了。”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搜刮干净沈珩身上的大油水!”

“让他翻倍赔偿,为你讨回公道!”

前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裴桓俊脸上淡淡的笑意逐渐消弭。

沈昭禾唇角抽了抽。

也是,任谁知道自己房子着火了,也笑不出来。

“噗嗤——”

裴桓身旁的侍卫春秋捂着嘴,又咬着手。

悲痛欲绝,哭得很难看,“啊,主子咱们的院子怎么被烧了!”

“里头可藏着十大箱银票呐!”

沈昭禾微怔,“这么多?”

春秋忙不迭点头,“嗯嗯。”

“还有五箱白银三箱黄金两箱古董一箱绝唱的孤本古书。”

“噢噢对了,还有我们主子从天晟带来的田契,大约五百亩。”

“还有……”

话没说完,被一旁沉默寡言的侍卫左传用胳膊肘猛戳。

春秋嘿嘿一笑,“没了没了,暂时就这些。”

春秋要笑到吐血。

老天奶。

谁能想到人走起运来能这么走运!

他们院子藏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愁天气热了味道大藏不住。

香的太香,臭的太臭。

这下倒好,一场大火味道中和,正巧毁尸灭迹!

沈昭禾细细估量春秋提到的财物价值。

十箱银票五箱白银三箱黄金两箱古董,外加一箱绝唱的孤本古书和五百亩田契的话……

那她便从沈珩这里压榨出三十箱银票。

沈珩受贿多年,给得起这些银钱。

除去补偿给裴桓的一部分。

她刚好可以拿剩下的银票充当政治经费,培养势力。

想到婢女所说,裴桓会流落街头。

沈昭禾当机立断,“裴小侯爷若不嫌弃,在院子重建之前,便留在公主府吧。”

裴桓缓缓扫视摆在漆案之上,那材料特别的锃亮镊子。

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缝线和持针器?

垂在玄色裤装上的手微微握紧。

两人默契不语各有所图。

裴桓眼底柔和,鲜少抿出笑意,“那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