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鎏璟的门，对面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已经入秋，晚风吹来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唐曲与沈见山靠在鎏璟的侧门，就在往前数的五秒钟，她还被他抱在怀里。
“侧门人少，应该没有多少人看见，但如果明天有你跟我的新闻，名誉损失费可别想逃。”
“我的出场费一般是一场五千块，收你两万不过分吧？”
过分，她就是照着过分来的。
沈见山迎着风点点头，“唐小姐好歹同意一下好友请求。”
唐曲对上那双漂亮眼睛，奇怪，明明长得一副周正儒雅的模样，说出口的话也还算坦诚，做的事也不算逾矩。她却偏偏能感受到他这副皮囊之下的不羁。
然后她从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
沈见山也算爽快，下一秒就是转账两万块。
唐曲收了钱，冲他笑笑道了谢，转身就离开。
沈氏的晚宴还没正式吃，她这会肚子空空有些饿。于是又转回鎏璟的大厅，准备大快朵颐。
鎏璟的包厢内，秦浮歌早就和一圈人聊得火热。老爷子精神抖擞，面前的酒杯既未满过也没空过。
用餐的圆桌，一边坐着的是像秦浮歌这样还穿着演出服的艺人，一边是穿着西服拿着合同的商人。
沈氏的人。
“沈氏集团在安城的项目不少，这次周年庆把各位邀请过来就是想谈谈合作。”
说话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气质儒雅，面上有很真诚的笑意。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白风眠。”
“沈氏集团底下刚成立了一个星火传媒，主攻传统非遗方向，合作者是一些网红或者是民间艺人，目的一方面是为了继承传统文化，一边也是为了安城的文旅发展。”
白风眠说完，就从身后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星火传媒的企划书，各位可以看看。”
秦浮歌身边坐着的都是安城老街的人，打铁花的，吹唐人的，还有跟他一样唱评弹的，他们都是些老人了，上了年纪，捧着那份企划书，将老花镜拉到鼻尖也看不清上面蚂蚁一样的小字。
“秦叔，您说！”
秦浮歌被推到了前面，他将面前的酒一仰而尽，笑呵呵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
“沈氏，具体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的声音不算大，却听得出中气十足。
白风眠耐心道：“各位飘零半生，沈氏愿意给大家一个共同的栖息地，从此旱涝保收，名利兼有，但也会有新的规矩。”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要跟他们签卖身契来了。
“不签！”打铁花的刘胖子最先喊出声，“我凭什么给你们卖命？我自由自在接商演难道不行？”
白风眠淡淡地笑，“各位请尽兴发言。”
“我现在也挺有名的，前两天还有个游客是从西北赶过来看我吹唐人的，说是在手机上刷到我了！”
“这个合作的话是不是说我们就得给他们沈氏打工了？”
“不能签！”
……
一时间，包厢里乱作一团。
只有秦老爷子面上仍然笑呵呵的，听着大家的讨论，优哉游哉地拿起筷子往自己碗里夹菜。
白风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看着眼前的情景，然后幽幽地开口，“如果实在不想，各位可以拒绝。”
沈氏本就是要尊重各位老艺人的心意，强求的事情他们从来不做。
于是陆陆续续，打铁花的刘胖子走了，吹唐人的唐人张也走了……
就只剩下秦老爷子。
安然不动，只顾着吃饭。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白风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刚要出口询问。
就听见对面老爷子将碗筷放下的叮当声，然后他问，“你们这个星火传媒，光说怎么买人了，怎么不提利益报酬？”
“沈总不愿强人所难，第一步当然要尊重您的意愿。”
“报酬具体还没定下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会有持股分红。”
“合作并不代表剥夺你们自由接商演的权力，只不过是商演的类别和层次将由星火把关。”
“秦师傅，您如果有合作的意愿我们不妨进一步……”
“师父！”
白风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师父”打断。
他抬眼看向来人，一抹蓝色身影，唇红齿白，娇艳明媚。
唐曲。
秦浮歌看见唐曲眼神立马变得慈爱有加，他拍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您要跟沈氏合作？”她刚刚来的路上看见几个老街坊，人家可都跑路了。
秦浮歌笑笑，“我只是想听听他们的计划。”
白风眠：……
“小白，你继续说。”
“总之，我们的目的是双赢，星火背靠沈氏，有强大的资金资源支持。虽然是一个新的公司，但有如此背景，您大可一试！”
说的不错。
秦浮歌赞许地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今年多大？有没有女朋友？”
唐曲：？
“我看你和我这个徒弟年岁差不多，如果有意愿，可以认识认识！”
秦浮歌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睁大了眼睛看向白风眠， 努了努嘴巴，“你觉得呢？”
白风眠笑笑，“抱歉，已有家室。”
坐在一旁的唐曲放下心来，还好是个有妇之夫。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嗯，是的，家父走的早，早些让他放心。”
不巧不巧，秦浮歌沉思。
唐曲插话道：“那就这样吧，我带着我师父就先走了，待会人多怕是交通拥堵。”
她搀着老爷子站起来，把他身后放着的二胡拎上，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浮歌忽然站定。
唐曲：“师父？”
秦浮歌转过身来，伸出五个手指。
“星火的股份如果能让我占到百分之五，我们月龄楼就跟沈氏合作。”
秦浮歌的语调平平，一句话说完根本没有在唐曲的脑海中激荡出任何火花，她甚至以为师傅在跟对方说这桌子上哪个菜不合胃口。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风眠已经掏出电话。
“沈总，评弹馆的秦浮歌想要星火百分之五的股份。”
那个沈总是怎么说的她并没有听到，但她看见白风眠挂上电话之后，文质彬彬地将文件摊开。
“沈总同意了您的条件，我这边会让秘书在合同里加上这一条。”
师父把评弹馆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