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回答沈七言似的,他心中猜测才起,镯子忽然又是一热。
紧接着,又有东西从镯子里面蹦出来。
这次是个绿色的琉璃瓶,瓶身上面贴了张纸,上面有字,写着啤酒。
但里面却没有酒,是个空瓶子。
亲眼目睹镯子往外吐东西的沈七言:“……”
母亲的这个镯子莫非成精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神,手里的镯子就跟爆发了什么洪荒之力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外吐东西,田螺壳,鸡骨头,鱼刺,豆荚……都是些食物残渣。
最后竟然又吐出来一大把竹签子,上面还有零星肉屑,闻着味道像是羊肉!
沈七言:“……”
饶是刚经历重生这种离奇事,沈七言也被镯子这番操作震惊住了,跌坐在地上,望着面前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好在继那把竹签后,镯子没再继续往外吐东西。
沈七言瞪大眼睛盯着镯子又等了会儿,确定镯子是真的消停了,他才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母亲的这个手镯……有邪气!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秦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言儿,你休息了吗?”
“啊?哦!还没呢!”
沈七言一轱辘爬起来,将地上那堆东西全都扫到床底下去。
连那件染血的外袍也一并脱下来塞到床底下。
秦氏这会儿也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地上的镯子,她忙捡起来。
“这不是我刚才给你的镯子吗?言儿,你怎么把它扔地上了?”
镯子是夫君送给她的。
今天也就是儿子要,不然她也不会摘下来。
沈七言想起那镯子的古怪处,心中一动,忙问道:“母亲,您知道这镯子的来历吗?”
“当然知道,这是你父亲第一次走商那年,夜宿郊外时,在一个山洞里面捡到的。”
捡的啊。
这算什么来历。
沈七言皱眉,想了想,又问秦氏:“母亲,那这镯子,可有什么奇怪之处?”
“镯子能有什么奇怪之处,就是个镯子啊。”
秦氏狐疑,见儿子一直问镯子的事情,她笑道:“言儿,你喜欢这个镯子呀?”
沈七言想说不是,但想想镯子刚才的操作,他还是点头道:“嗯,喜欢。”
这镯子太邪门了,还是暂时先放在他这里吧,免得吓着母亲。
秦氏不知道他心中担忧,闻言,笑道:“既然你喜欢,那你就留着吧,将来送给你心爱的姑娘。”
“我哪有什么心爱的姑娘……母亲,您不要乱说。”
沈七言适时红了下脸,忙轻咳两声将话题扯开:“对了母亲,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大堂哥……咳,沈崇璟那个畜生,我听翠玲说他疯了,你避着点他,免得他伤着你。”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眼见秦氏忽然扶住额头摇摇欲倒,沈七言连忙扶住她。
然而下一刻,他也觉得头疼欲裂,手脚竟是虚软的使不上力气。
怎么回事?
沈七言心中大惊,鼻息间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循着味道找过去,竟发现窗纸那里戳破一个洞。
一根香从洞里探进来。
是这香的问题!
沈七言忙冲过去,一拳砸断香,紧接着便冲到门口那里想将门打开。
然而房门纹丝不动,任凭他怎么拉也拉不开。
而这时,外面响起一个狂躁的声音。
“烧死你,烧死你……沈七言!老子要烧死你!”
是沈崇璟!
这条疯狗!
眼看外面火光骤起,沈七言目眦欲裂,活撕了沈崇璟的心都有了。
他下午就不该只割下那狗东西的子孙根!
他就该一剑捅穿那狗东西的心脏!
可眼下不是后悔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自救!
眼见外面火势越来越大,沈七言急得头顶都快要冒青烟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怀里面似乎有水流。
……镯子又开始往外吐东西?
他心中一动,忙掏出手镯,果然看见手镯正往外吐东西。
而且这次吐的还是水!
哗啦啦——
跟小喷泉似的!
可这水怎么是温热的啊?
还有香香的泡沫。
不过眼下沈七言也顾不得疑惑这些了。
他忙捧着手镯冲到床铺跟前,先用手镯里面的水将枕巾打湿,撕成两半,一半蒙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半拿去给秦氏用。
而还在不断往外喷水的手镯,则被他扔在了被褥上面。
火势太大了,即便他把门砸开,也不好贸然往外冲。
得有个防护的遮挡物。
湿透的被褥就很合适。
……只盼手镯能多往外吐点水才好。
沈七言丝毫不知道,在另外一个时空里,有个撸完宵夜后想要洗澡,结果却发现家中地漏堵塞了的女大学生,这会儿正用祖传的手镯排放洗澡水。
“母亲?母亲你快醒醒!”
沈七言一边用浸湿的枕巾捂住秦氏的口鼻,一边用力摇晃她。
秦氏终于悠悠醒转,被眼前的情形吓的脸都白了,抓住沈七言的手急道:“言儿……”
“母亲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沈崇璟那混蛋想要放火烧死我们,你先用枕巾捂住口鼻,千万别松开!”
大火燃烧时会产生大量浓烟,非常致命。
如果不做好防护,他们没被烧死,就要先被浓烟呛死。
这是父亲教过他的。
交代好秦氏捂住口鼻,沈七言半点没敢耽误,大吼一声,抬脚就往门上踹。
一下。
两下。
三下。
腿踹麻了就用拳头砸。
……
外面,滔天火光下,翠玲跪在地上“砰砰砰”给沈老太太磕头。
“老太太,奴婢求您了,求您快让人救火啊,三少爷和夫人都还在里面呢!”
翠玲磕头如捣蒜,脑袋磕破了,嗓子也喊哑了。
然而沈老太太无动于衷,绷着张老脸一句话没有。
她身边的丫鬟呵斥翠玲:“这么大的火,怎么救?翠玲,你也太不懂规矩了,你是想逼死老太太吗?”
二房的老爷沈明疏望着大火团团转,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可就是没有一句开口让人救火的话。
三房的老爷沈明风一向是个软蛋,跌坐在地上,望着大火瞠目结舌。
他媳妇张氏揪着衣领将他扯起来,哭着求他道:“老爷,七言可是你的嫡亲侄子啊,你就忍心看着他死吗……快让人救火啊!”
沈明风讷讷道:“火太大了,怎么救啊……救不了啊。”
“三弟妹,明风可你是夫君,你逼着他去救人,不就是逼着他去送死吗?”沈明雨冷声开口。
两条人命,半数家产。
他儿子的子孙根,没有白断。
主事的老太太和老爷们不发话,府里的下人也都乐的不用涉险。
倒是有几个家丁挑来了水桶想要救火。
然而沈老太太一记凉凉的眼神扫过去,那几个家丁又默默将水泼到了地上。
翠玲绝望了,爬起来指着沈老太太的鼻子就骂。
“黑心肝烂肚肠没屁眼的老巫婆,心肠比蛇蝎还恶毒的死老婆子,难怪老太爷不喜欢你,你连秋姨娘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
沈老太爷有一妻一妾。
妻是沈老太太。
妾是沈七言的亲祖母秋姨娘。
虽是妾,然而沈老太爷却对秋姨娘疼宠有加,走哪里都带着秋姨娘不说,还让秋姨娘生了个儿子。
而这个儿子,比沈老太太生的三个儿子都有用。
这也是沈老太太厌恶沈七言这一房的原因。
因为不甘心。
因为恨的转移。
如今被戳了肺管子,沈老太太面皮抖动,抡起拐杖就往翠玲头上砸。
可她到底老了,根本不是翠玲的对手。
翠玲抓住她抡过来的拐杖,将她狠狠推倒在地,又追过去往她脸上吐口水。
“呸,死老太婆,我记住你了,你最好赶紧请十个八个道士天天守着你,不然我做鬼也要缠死你!”
骂完,翠玲又扭头望向火场,嘶声喊道:“少爷,夫人,翠玲来陪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