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点!
只要再让余婉柔多说一句话,他就能为死去的父亲报仇雪恨了!
该死的沈明雨!!!
沈七言怒吼,宛如一头暴怒的凶兽,眼睛都是血红色的,死死咬住沈明雨。
沈明雨心头巨震,不由得往后连退好几步。
印象中,老四家的这个小崽子一直都是病歪歪的样子。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长年抱着药罐的病秧子,竟然能有如此骇人的爆发力!
沈明雨震惊不已,整个人像被塞进冰窖中,寒意瞬间裹满全身。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冷静下来,也愤怒地吼回去:“沈七言!你休要污蔑我!什么叫我心中有鬼?我能有什么鬼?”
六年前买凶杀死老四的那件事情,他做的天衣无缝。
参与其中的匪徒早就被他灭口了。
连无意间听到一点蛛丝马迹的余婉柔也死在了他刀下。
除非让这些死鬼跳出来说话,否则谁也别想治他的罪!
沈七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眼见沈明雨这老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还跳脚大骂他目无尊长,他恨不能一刀剁了对方。
人愤怒到极致时,往往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被愤怒操控,彻底疯狂,另一种是冷静下来,掌控愤怒。
沈七言属于后一种。
死人确实不能跳出来指证沈明雨。
但这世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天衣无缝一说。
伪装的再完美的案件也难逃百密一疏。
单看查案的人有心与否。
他不但有心,还知道真相,就不信找不出过程。
而在此之前,他不能打草惊蛇。
乱如麻绳的头脑越来越清晰,一根线头冲出重围朝沈七言招手。
他抓住线头,用力攥紧,愤怒道:“大堂哥不但跟我的未婚妻余婉柔暗中苟合,还使计害我落水。”
“结果大堂伯不等此事查证清楚,就一刀杀了余婉柔。”
“大堂伯若非心中心中有鬼,有心想要包庇大堂哥,又怎会这般着急杀人灭口!”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被质问的沈明雨却是一怔。
所以,小崽子这么愤怒,不是因为察觉到了六年前的那件事情,而是气恼未婚妻被人偷了?
这算什么事啊!
一个女人而已!
至于落水……
小崽子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就算真追究起来,他儿子顶多也就挨几板子,然后再跪几天祠堂反省思过。
想到这,沈明雨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忙放缓声音安抚沈七言。
“七言啊,大堂伯刚才确实心急了些,一心想要护住你大堂哥。”
“但是七言,你骂醒我了,你大堂哥做了错事,他就该受惩罚!”
“这样吧七言,只要你能出了心头这口恶气,你想怎么罚他都可以,大堂伯只求你给他留口气就行!”
落水的事情不经查,一查就能查出端倪。
既然明知遮不住,索性就大大方方的立正挨打,免得再牵扯出更多其他来。
这叫弃卒保帅,跟杀了余婉柔灭口是一个道理。
沈明雨这条老狗,不但心狠,还他妈的狡猾如狐!
沈七言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愤怒不已,咬牙道:“好,既然大堂伯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女眷们都转过身去!”
话落,他一把掀开盖在沈崇璟身上的被褥,抓住他挡下之物,长剑一挥!
噗——
鲜血狂飙。
刚好喷了沈明雨一头一脸。
还没等他从惊悚中缓过神,手上又多了一坨沉甸甸的温热物体。
定睛一瞧,沈明雨顿时瞳孔欲裂,浑身哆嗦,疯了一样朝沈七言吼。
“沈七言!你他娘的是个畜生吗!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他怎么敢阉了他的儿子!
沈七言冷笑:“刚才不是大堂伯说的吗,我怎么惩罚大堂哥都可以,只要给他留口气就行。”
他何止给沈崇璟留了口气啊。
瞧瞧那狗东西在地上哀嚎打滚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有活力。
突然而出的变故惊呆了屋内所有人。
就连那些女眷们,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捂眼睛了,一个个眼珠子瞪的老大,惊恐地望着满地打滚哀嚎的沈崇璟。
这就是阉割吗?
她们竟然看见了活人阉割?!
……天呢!!!
沈七言将带血的长剑扔地上去,扶住秦氏胳膊:“母亲,我们走。”
“好!”秦氏点头。
这种腌臜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母子二人相携着往外走。
所到之处,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谁也没敢拦他们。
沈七言一边走,一边高声道:“让人去请老太太回府,就说我们四房要从府里面分出去单过!”
他们沈家世代经商。
然而所谓的经商,也不过就是在街头开间铺子,卖些零碎的小杂货而已。
直到他父亲接手杂货铺后,生意才一天天做大起来,不但有杂货铺,还有绸缎铺,金楼银楼,古玩字画……
短短不过十年时间,父亲一步一个脚印,将沈家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商贩,推到了青城首富的位置上。
也正因为如此,祖父在临终前留下遗言,沈家的家产,其中一半是给他们四房的,余下的另一半才属于公中财产。
父亲还活着时,其他几房人对此倒也没敢表示出异意,毕竟他们还要靠着父亲给他们挣钱。
可父亲一死,这些人的丑陋嘴脸立马就都露出来了。
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伪又自私的二堂伯。
两边来回和稀泥,实则只为保住个人利益的三堂伯。
因为不待见他们四房,所以心眼偏到膈肢窝的老太太。
还有买凶杀人,对他们四房赶尽杀绝的大堂伯!
想起这些,沈七言的拳头便不自觉地攥紧,浑身的狠戾气息压都压不住。
秦氏生怕他气出个好歹,轻抚他脊背,劝道:“言儿,娘现在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可千万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啊。”
说完,眼泪止不住地簌簌往下落。
沈七言这才惊觉吓到母亲了。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收敛住情绪,反过来安慰秦氏:“母亲放心,孩儿心中自有分寸 ,只是……”
他顿了顿,迟疑道:“母亲,您也支持孩儿分家吗?”
毕竟女人都是恋家的。
然而让沈七言意外的是,秦氏想都没想便点头道:“母亲支持你,分!”
秦氏咬牙恨道:“他们今日敢推你落水,焉知下次又要对你使什么阴招?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个家,必须分!”
拉住沈七言的手,秦氏眼含热泪:“言儿,你和你父亲,你们都是我的底限,更是我的心头肉。”
可是母亲啊,你的另一块心头肉,已经被沈家那些白眼狼残害吞食了啊!
面对一无所知的母亲,沈七言心如刀割,偏他还不敢将这份恨意显露出来。
他不想再让母亲担惊受怕。
直到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沈七言才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血。
有些许血迹落到了衣襟上面。
沈七言低头看了眼,正想脱了换件衣服 ,免得母亲一会儿过来看见了担心。
可就在这时,胸口那里忽然传来滚烫的灼热感。
他一惊,本能反应地扯开衣襟。
一个手镯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和手镯一起滚落的,还有……
沈七言歪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那是一碗面。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碗已经吃过,只剩下残汤的面碗,
他蹲下来,端起地上的面碗打量。
碗的样式很古怪,圆柱形的,很深,碗身上面刻有……不对,不是刻印,触感很平滑,那是拓印?
这拓印手法也太厉害了吧!
不但图案形象生动,而且还色泽鲜亮,栩栩如生,宛如真的一般。
尤其是那一块块牛肉图案,油汪汪红艳艳,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就是吃面的姑娘穿的有点暴露,裙子短的都快到大腿根了,简直伤风败俗。
除此之外,碗的材质也很古怪,不是瓷做的,摸起来的手|感似乎更偏向于纸张。
……好好的,他怀里怎么突然多出个如此古怪的东西来?
沈七言惊讶极了,余光瞥到一起滚下来的镯子,他心中一动,忙将镯子捡起来查看。
这是母亲刚才给他的玉镯。
众所周知,玉类物品最怕磕碰。
可这镯子从他怀里掉下来,上面除了沾了点儿他的血外,居然一点儿破损的痕迹都没有。
这也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地上那碗古怪的汤面,莫非是这镯子吐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