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下意识拨了沈南的电话。
“师傅,”我努力镇定,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我想吐,靠边停一下车行吗?”
司机为难地“呦”了一声,“这段路不好停啊。”
递过来一个塑料袋,笑说:“想吐就在车上吐,没事儿。”
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接着打。
这时司机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催催催,最后一单了,最多半个钟头。”
“你跟闺女别走春山路,地面塌陷,修路呢。”
他挂了电话。
“姑娘,还想吐吗?前面公共卫生间那儿给你停一下?”
我愣愣地点头。
虚惊一场。
坐在马路边上,沈南的电话拨了回来。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你在市中心,又不是荒郊野外,哪哪儿都是车,都是人,哪有那么多坏人都让你遇到?”
“司机师傅最多也就可能绕个路,多坑点钱,就你脑补得多。”
他语气带着无语和不耐烦。
“没事了就早点回家,你要是不敢打车……算了,把定位发过来,我去接你。”
“赵雨杉?”
我努力出声:“不用了,旁边就是公交站。
“对不起打扰你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上个月,沈南出差,半夜有人砸我家的门,打开监控看,是一个男人。
我给沈南打电话他一直不接,我太害怕了,就报了警。
男人说自己喝多了,走错了单元楼,他家是7栋1201,我家是8栋。物业也证实了确实是业主。
沈南回来,说那个男的他认识,在健身房碰到过几次,还加了微信。
“别担心了,就是误会。”他安慰我。
狼来了两次,我都没被真的吃掉,是幸运。
但在他心里,我就是那个胡闹一直喊“狼来了”的小孩。
可能还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我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慢慢走回了家。
我们曾手牵手踩着雪,期冀着白头不相离。
6
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情绪的影响,本来三天的生理期,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没结束。
我晚上失眠,白天睡,昼夜颠倒,浑浑噩噩。
我努力自我开解,失恋嘛,伤心抑郁一段时间很正常。普通感冒还至少需要一个星期呢。
好友梅子让我去国外找她,换个环境,散散心。她那边现在是夏天。
我想想就觉得心累,算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一看日历,才发现没剩几天就过年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乱了这么长时间的家,犹豫着是请个阿姨来个大扫除,还是自己慢慢干。
之前的阿姨是沈南请的,我没让她再来。
这是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楼下新搬来的邻居,前几天来打招呼,送了一份蛋糕。今天又拿了一盘糖炒栗子。
另一个是沈南。
他来让我签个委托书,弄房贷的事情。我没让他进去,就在门口鞋柜上写的。
“把我手机放出来吧,以后有事好联系。”
我敷衍地“哦”了一声,“吃栗子吗?”
他摇摇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语气真的很像哥哥。我是离家出走或者跟家里闹掰的妹妹,他操心又无奈,但又不能多劝,怕妹妹反感。
就是没有一丝暧昧或尴尬。
我正在吃着栗子,门铃又响了。
邻居又送上来两串冰糖葫芦,也是自己做的。
“谢谢。”
他又邀请我晚上去吃火锅,说今天是他生日。
“生日快乐,吃饭就算了,谢谢你。”
毕竟还算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有点没有边界感的陌生人。
他突然笑了。
“赵雨杉,你真的不认得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