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我们离婚。”
叶婷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知道,我不喜欢欲擒故纵。”
我加大声音,打断她的话:“第二件事,这段时间,我要你全天守着我,不准再见秦斥。”
这也算是我心底的小卑鄙。
我想知道,如果叶婷秀知道我就要死了时,会不会有一丝难过和后悔。
叶婷秀皱起眉,有些不悦:“余明川……”
“三天,我只要三天的时间,三天过后,我不会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再次打断她的话。
我现在的情况属实不太好,医生肯定会劝说我进行治疗。
不用三天,她就会知道我命不久矣的事。
听到这句话,叶婷秀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三天而已,秦哥会理解自己的。
“行,就按你说的,第三件事呢?”
“秀秀,还没找到吗?”秦斥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神色虚弱,右手绑上了绷带,吊在胸前。
我闭上嘴,不再说话。
叶婷秀匆匆起身,还没转过头便看到了我嘲讽的眼神。
她想了想重新坐回去:“你怎么过来了?医生不是说你要好好静养吗?”
说完,她挑了挑眉,似乎在说,看吧,她背对着秦斥,没有看他,不算违规。
秦斥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有些担心。”
“我没事,只是汤……过几天再给你熬。”叶婷秀看着床上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你先回去吧,给你安排的护工马上就来了,有什么事,你叫他做就好。”
秦斥怎么也没想到,叶婷秀会赶自己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趣极了。
最后,他咽下心头的怒火,轻声道:“好,那我先回去了。本来在这段关系里,我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我该有自知之明的。
明川,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和秀秀了。”
说完后,他神色黯然地转身,慢吞吞地朝着门外走去。
速度之慢可以和蚂蚁一决胜负。
我知道,他在等叶婷秀追上去。
叶婷秀果然动容,忍不住起身。
我冷冷地开口道:“叶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婷秀有些不甘地坐了下来,愤愤道:“余明川,算你狠。”
秦斥再也忍受不了,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
叶婷秀双目通红,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余明川,现在你满意了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耻。”
我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不想再搭理她。这几天的事情太多太杂,我真的累了。
叶婷秀见我没有说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不再开口。
于是,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叶婷秀坐在窗边抱着笔记本正在工作。
璨金色的夕阳洒在她的脸上,那么娴静、美好,和我想象中的一点不差。
也不知看了多久,医生来了,他拿着我的病历本,眉头紧皱。
“你这情况……”他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一瞬间紧张起来,他要说了吗?秀秀很快就要知道我命不久矣了吗?
那一瞬间,我没有想象中的期待,反而有些后悔。
我不想让叶婷秀有一丝难过,特别是因为我难过。
我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想开口阻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婷秀也放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了过来。
我更紧张了。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叶婷秀看了我一眼,随后走到外面的走廊,接听起来。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医生看着我心不在焉的模样,叹了口气:“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你也别灰心,没有什么是必死的病,凡事都有例外。”
我胡乱地点了点头,视线一直往叶婷秀那边瞅。
医生见我心不在焉,也不再多说,拿出一张告知书:“如果确定化疗,让你家属过来签个字吧。”
“好……稍等……”我动了动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很快,叶婷秀便出现在我们面前,秦斥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对不起,秀秀,我承认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对我的重要性。
我知道明川才是你最爱的人……但最爱你的人是我,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真的好难受,我的手好痛,伤口好像崩开了。”
叶婷秀闻言立马呆不住了,匆匆往外走:“我马上来。”
我心里一阵酸涩,为我刚才的想法感到可笑:“叶秀婷,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叶秀婷的脚步一顿:“余明川,现在不是你吃醋的时候,秦斥摔倒了,我得过去一趟,马上回来。”
说完,又重新迈开了脚步。
“他摔跤关你什么事,护工在,你过去能帮什么忙?我就要死了。”我忍住心中的酸涩道。
叶婷秀摇了摇头:“你这么冷漠的人是不会懂的,再说了,你不是都死了99次了吗?还差这么一次?”
我闭了闭眼睛,她果然知道往我最难受的地方插刀。
眼见她马上走到门口,我退让一步:“好,我不阻止你,你给我签了这张表,我们的约定就到此结束,我再也不阻拦你了。”
秦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秀秀,救我,求你救救我……”
叶婷秀不再犹豫:“余明川,别闹了,说好的三天,我一分钟都不会少你的。”
说完后,人已经离开了病房。
所以,答应我不见秦斥这句就不存在了是吗?
医生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我,摇头叹气:“那我晚上再来一次,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越早化疗越好。”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说道:“不用麻烦了,这个我可以自己签。”
医生拒绝了我:“这可不行,按规定,必须要家属签名。小伙子,没事的啊,我晚上再来一次。
你还年轻,生活里哪有过不去的坎啊,放平心态啊。”
说完,干净利落地将东西一收,离开了病房。
我知道医生是在安慰我,我这个病,就算化疗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再加上,现在的医术我也有所了解,想要治好无疑是天方夜谭。
之前我已经认命了,但现在,一股浓浓的不甘浮现在我心头,我不知道我究竟在不甘什么,只是,突然就不想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