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求五年,跪行万里,一步一叩首。
喇嘛赠我一千零六珠,吃斋寡念一千八百天,佛经念了一万零六篇。
她昏迷五年,我求遍漫天神佛,上五岳,远边藏,跪地而行,虔诚求天。
那天我站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高原反应让我大口喘息,几近昏厥。
我双膝跪地,祈求苍天:“我愿受一生疾苦,换她一线生机!”
离天最近的地方,上苍好像听见了我的恳求。
那天,她醒了,也扑进了别人的怀里。
一千零六珠散落一地,我想起了喇嘛说的那句话,缘靠一根线,线断缘断……
——
“云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张新月扑进了一个男人怀里。
云天!
一个跟我长的很像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独眼角多了一个小疤痕。
从珠峰下来,我收到了张新月苏醒的消息,顾不得身体不适,连夜乘机赶来,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哗啦!
喇嘛送我的一千零六珠,散落一地,宛如雨点一般。
动静惊扰了他们。
张新月看见我站在门口,有些慌张:“云,云哥,你听我解释……”
她的话没说完,我捡起一地天珠子转身离去了。
张新月赶在我上车前追了出来,坐在了副驾驶,有些慌乱:“云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苏醒过来,恰巧遇到了云天,你知道我现在只是把他当一个很好的朋友。”
“而且我都听医生说了,这五年你为我做了很多……”
我听着这些话,心脏有一股窒息的疼痛,死死的攥着手中的一大把天珠子:“没事,我没多想,等会我要去谈工作,你先回去,晚点我就回去。”
“好!我乖乖在家等你……”张新月立刻乖巧了许多,委屈巴巴的抓住我的手臂,想要凑过来。
我强行撇过头去,看向窗外,脑海里还是刚刚的画面。
她看见云天时眼里的喜悦和激动,怎么可能只是朋友……
深夜。
我回到了家中,买了她喜欢吃的车厘子,看着昏暗的灯光,以为她已经睡了。
所以我的动作很轻,放下东西后,准备去卧室看她一眼。
“云哥哥,骨髓移植的事我知道了,云海跟你的骨髓是最匹配的,我会想办法让云海把骨髓移植给你的。”
咯噔!
我站定在卧室门外,听着门缝里传来了一句我不敢置信的话!
“云哥,是你回来了吗?”张新月匆匆挂断电话,从床上窜了下来,看见我之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扑进我怀里。
一切都好像无比自然。
她可能以为我没听见。
“哇,车厘子肯定是给我买的,你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云哥,有你,我真幸福!”张新月开心的跑去拿起车厘子。
我一句话没说,心中一股剧痛和窒息感涌上,抓住了一旁的沙发,五指收紧。
为了给她求得一线生机。
我花了几十万,去珠峰之巅,用我的一生换她苏醒。
没想到,她到今天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甚至不惜要用我的骨髓去救那个男人。
这就是人心吗!
我看着张新月,目光有些空洞,低下了头。
“喜欢吃就行,我晚上还有事,要去陪客户。”
张新月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委屈:“可是,我今天刚刚康复……”
“嗯,所以照顾好自己。”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转身离去。
鼻头的酸楚让我不敢停留!
可刚刚走上电梯。
嘶!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我的膝盖传来。
原本以为,这是爬珠峰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可就在三天前,医院已经确诊骨癌。
五年里。
我几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边藏的喇嘛跟我说,心诚才有用。
所以我一直在折磨自己,企图换来她的一线生机,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
这就是我心中的真诚。
久而久之,身体自然撑不住。
原本我是不后悔的。
用我的命换新月的命,值了!
可是现在……
剧烈的疼痛不及内心痛苦的万分之一,一想起这五年,我的眼眶就红了,泪水没出息的滴落。
双腿无力。
我只能瘫坐在电梯里,一直到负一层。
“你,你没事吧?”一对年轻情侣紧张的站在电梯外。
“没事!”我摇了摇头,咬着站了起来,踉跄而去,身后传来了那对年轻情侣的议论。
“好羡慕那个女人,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
“嗯,我也听说过他的故事,反正我感觉我是做不到那样。”
“那倒是,世上能做到那样的,只怕七十亿人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个女孩要是真能醒来,不得被感动死。”
“当然会感动死,是个人都会,除非她没有心……”
电梯闭合的一瞬间,我听见了那个女孩说的最后一句话。
除非她没有心!
对啊!她有心吗?
我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拨通了发小阿力的电话。
“力子,来接我,陪我去喝酒。”
“等你二十分钟,不然你这辈子都看不见我了。”
我任性的挂断了电话。
阿力一定会来的,我了解他。
可是,自从五年前与张新月在一起之后,我好像一年也跟阿力喝不了一次酒……
因为她不喜欢。
张新月很讨厌我的朋友,在她眼里这些人只会带我去夜店会所。
为了让我跟身边所有的人断绝关系。
她有一次收拾了家里所有的行李,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她,还是要朋友。
就是那天夜里,我将所有的朋友拉进了黑名单,从此之后,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
可……
“我输的彻头彻尾。”
我低头自语,自嘲一笑。
——
龙山烧烤。
“什么情况?我听说张新月醒来了,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怎么感觉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阿力拿着菜单乱点了一通,而后看向我。
“能有什么心事,跟以前一样,先来一杯!”我浅笑着端起酒杯。
阿力却没有接我的酒杯:“你跟张新月出问题了?”
“不应该啊,南城第一深情,就凭你对张新月的爱意,她把一坨屎呼到你脸上,你估计都得笑着说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