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殊有问题?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屏气凝神打开手机录音。
可是,失望的是他再也没有说什么。
不大一会儿,苏萌回来了。
“萌萌姐姐,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
傅言殊的语气中带着眷恋与不舍,说完后,还适时地咳嗽好几声。
见从前桀骜不训的人在自己面前放低姿态,苏萌心软了。
“我叫秘书把公司的事务延迟了,你自己留在这,我不放心。”
“姐姐,你真好。”
如果不了解傅言殊的人,一定会喜欢他是一个傲娇小奶狗。
但是,在傅家那个吃人魔窟挣扎多年的我,清楚知道傅言殊是多么穷凶极恶。
傅言殊一口一个“姐姐”,叫的苏萌心花怒放。
“言殊,已经好多年没有听你叫过我姐姐了,还记得第一次你叫我姐姐,是在那个孤儿院附近的脏兮兮的小巷子里,还好你救了我,不然我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傅言殊语气中有些不自然,“小时候的事,你居然还记得。”
“姐姐,我前几年不小心伤了头,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对于苏萌来说,似乎那是一段不愿提起的经历,她没有讲。
沉默片刻,她呜咽着说:“都过去了,忘了就忘了吧。”
两人接下来继续说着一些打情骂俏的话,但是我全都听不见去。
傅言殊自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傅家少爷,何时去过孤儿院那种贫民区?
在我印象里,从前傅言殊似乎从没有喊过苏萌姐姐。
我用力攥紧拳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当年的那个小女孩,难道是苏萌吗?
如果不是当年我救了人,妈妈也不会被连累,更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每当回忆起一系列我和妈妈经历的惨痛事情,我都会后悔,那一天,我要是躲起来,没有冲进阴暗的小巷子就好了。
但是,见义不勇为的话,那就不是我了。
从前,苏萌对傅言殊执着的感情令我感到很奇怪,莫非是源自救命之恩吗?
我心中莫名燃起一丝希望,如果苏萌知道救她的人是我,她会爱上我吗?
我患了绝症,只剩半年时光,我希望死前能得到苏萌的爱。
直到苏萌和傅言殊两人离开检查室,我才敢稍微挪动一下身体。
半个身子都麻木了,好久才缓过来。
少年时代的事情纷纷在脑海里放映。
苏萌这种乖乖女,并非傅言殊喜欢的类型,以前只是迫于傅家的压力,傅言殊才强压情绪跟苏萌做朋友。
苏家是大户,圈内著名的商业世家,权势滔天。
然而,傅家只是个暴发户,资源不足,根基尚浅。
傅言殊曾对苏萌说:“对不起,你太乖了,我不喜欢。”
因为这句话,那段时间,苏萌很疯。
她居然去学小太妹,染发、抽烟、喝酒,还有打架样样不落。
苏萌甚至故意考低分,拿个个位数的卷子捧到傅言殊面前,讨好地说:
“我现在和你一样,不是好学生了。”
傅言殊不屑地撕碎,用睥睨地姿态,引诱苏萌,“继续做。”
少女时期的苏萌并未注意到傅言殊隐藏的恶意,她一直是按豪门闺秀的标准培养,叛逆期却被不学无术的痞子吸引。
而她并没觉得自己误入歧途,反而是认为自己在追求自由。
她认为傅言殊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是自由的表现。
殊不知,有多少人渴望能得到良好的教育,平等地出入校园,比如我。
当叛逆期的苏萌和傅言殊拉拉扯扯时,我就在一旁,那时候我的身份是傅家保姆的儿子。
能完整地听完一节课都是奢望,傅言殊不定时便会如恶魔般出现,拉我出去打架,让我当他的肉盾。
握拳的力气太大,手上骨节泛白。
我深吸一口气,还好,傅家破产了。
还好,我自由了。
想要起身,突然头晕目眩,我仰倒在病床上。
早已被遗忘的一件小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苏萌学坏后,被苏家狠狠责罚。
那是一个雨天,苏萌带着伤来傅家找傅言殊。
正好是我守在大门口,我答应替他去叫人。
傅言殊正沉浸在某岛国影片中,他暴怒踢了我好几脚,然后朝我怒吼:
“你是傻逼吗?不会说我不在吗?”
想到苏萌在雨中单薄的身影,我结结巴巴,“少爷,苏小姐站在雨中,我看着很可怜。”
傅言殊更加不耐烦,“我不管,反正不许她上来,你要是没拦住他,我打断你的腿。”
被苏萌吵得烦了,他让我去打发了苏萌。
那时候,我胆子小,嘴也笨,不知道如何圆滑地说回绝的话。
苏萌误以为我故意为难她,对我拳打脚踢,她甚至拿雨伞打在我的脸上,留下一条很长的疤痕,妈妈为我涂了好久的药,疤痕才消失。
那是我认识苏萌以来,她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
从前的事如疤痕般,消失殆尽,被人遗忘。
我早早就认识了苏萌,可是她却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喉头泛起腥甜,我努力将上涌的血气压下。
渐渐思绪变得清明。
傅言殊一直对苏萌不太感冒,一直都是苏萌一厢情愿。
怎么可能傅言殊突然一往情深呢?
他恐怕是有阴谋。
突然,我很担心苏萌的安危。
我撑着起身,想要去找苏萌,跟她解释我和傅言殊的关系,告诉她我丑陋悲惨的过去。
那段尘封的往事,如同揭我的伤疤,我本是不愿提起的,尤其是对心爱的人。
苏萌只知道我是普通出身,努力上进抓住机会在科技圈脱颖而出,她不知道我这一路走过来有多艰难。
这时,林奕打电话过来,他的声音充满担忧。
“傅总,咱们公司可能有奸细。”
我似笑非笑,“林奕,总裁办公室,有权限进入的人,一只手能数得过来吧。”
林奕慌了,他是聪明人,能听懂我的弦外之音,他好一通跟我解释,说到最后,了,伶牙俐齿的林秘书开始结巴了。
“行,我信你。”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傅总,差点忘了正事。”
“东南亚出事了,傅强从国外逃跑了!”
傅强,就是我血缘上的混蛋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