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顾心蕊的啜泣声,他愣了片刻,终于心软了。
“你呆在那什么都别做,我马上到。”
一瞬,我呆在原地。
也不理会手上的血珠一下一下地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晚,我躺在客房里,耳边眼前全是曾经和他的种种美好。
还有那句“是你亲手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梦到我被确诊眼盲症的那一天,我因为没钱做手术独自无望地瘫坐在医院的椅子。
那样的日子想想实在难过,没有钱治我的病,没有能力爱我爱的人。
半夜惊醒,原来只是个梦。
我太害怕又回到那段日子里,治眼盲症只需要十万,可我不愿意让他知道,更不愿意让他来掏。
现在,我又躺在这座房子里,可仿佛我才是那个不该在这儿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乖乖地和他打了招呼,打算去看看那个我最疼爱的孩子筱筱。
她是我在福利院认养的孩子。
是我和他刚结婚的时候认养的。
一转眼,筱筱已经长大了不少,
看到我来,她很惊讶。
“苏颜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当然是来看看筱筱最近长高了没有?”
我从身后拿住送给她的礼物,她很高兴。
虽然礼物只是很简单的娃娃,但筱筱很欢喜。
我并不是有意对筱筱吝啬,住院的这段日子,已经把我的积蓄花的差不多了。
我不想碰他的钱,可我也要生活、吃饭。
我打算出去找份工作,以后,我要独自赚钱养活筱筱。
可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从福利院回来,我陆续投了许多简历,都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直到晚上八点多,我接到了江辰打来的电话。
“杜铭泽他停了你的卡,你知道吗?”
我一时语噎,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其实他给我的卡,这几年我都没用过。
所以卡里的数字对我来说,确实只是数字而已。
“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自从和他结婚以后,他便不准我再出去工作。
原本蒸蒸日上的事业也就此断送,可当时的我,真的觉得值得。
江辰叹了口气,“你现在的身子弱的厉害,我这有些钱足够你生活一阵了。”
江辰是我和杜铭泽的大学同学,不知道从哪里,他得知了我找工作的消息。
我和杜铭泽的事情已经闹得整个云城无人不知,
我的处境,江辰也是知道的。
我很吃惊,缓缓地说。
“他停掉我的卡,也是迟早的事,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的家里也有老婆孩子要养。”
“弋阳传媒最近缺人手,不如你去帮忙看看?”
江辰在杜铭泽手下打拼了这么多年,也多少有些人脉。
说是传媒,我到了才知道,不过是商k加酒吧。
好在,江辰的面子不小,我不必去干些陪酒,看场子的活。
只是在前台,干些清算账单的活。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
半个月后,我的伤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因为我活干的仔细,偶尔又会帮传媒出出剧本。
我很快在传媒过得游刃有余。
我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我和他继续过着有名无实的生活,我偶尔会去看筱筱。
我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晚,筱筱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
我近乎疯了一样将她送到医院,路上,我被暴雨淋透了衣衫。
“是脑肿瘤压迫了视神经,不做手术,她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我看着筱筱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无助的脸。
我该怎么办?
我蹲下身,紧紧地将筱筱抱在怀中,筱筱懂事的让人心疼,
“苏颜妈妈,是不是筱筱的眼睛治不好了。”
她那稚嫩的声音,让我的心都快碎了。
我摸着她的小脸蛋,
“怎么会啊,筱筱,妈妈不会放弃筱筱的,筱筱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说完话,我却克制不住地落泪。
我知道眼睛看不见的滋味,
没了光明,全是黑暗的感觉,真的很绝望。
我不能让筱筱就这样度过一生,可手术费用,需要三百万。
“苏颜妈妈,筱筱害怕,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我突然睁开眼睛,为了筱筱,我必须得去求他。
我拨打了杜铭泽的电话,他没接。
如果真的凑不够着三百万,筱筱这辈子就完了。
我来到了他的公司,自从结婚后,我便在没有踏入这里。
这里的人也早就知道我和他的感情早已破裂,都用一种看向瘟神的诡异眼神看着我。
我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直到纸杯里的茶水被我喝的一点不剩,我依然没等到他的到来。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见我了。”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突地震响了起来。
是杜铭泽打来的。
“苏颜,你能不能别来闹事,你的事江辰跟我说了,缺钱,就去赚,别到处给我丢人现眼!”
嘟嘟嘟,手机那头不等我开口,就早已挂断了电话。
我一个人楞在会客室。
想到筱筱她还那么小,就故作坚强的样子。
我没有半点犹豫,拿起手机冲向他的办公室。
他愿意为他的新欢一夜豪掷千万,捧她成名。
却不愿意为福利院投一分钱,更别求他拿钱救筱筱了。
可我没有别的退路。
“借我三百万,筱筱需要钱治病。”
我说的很直接了当,没有一丝犹豫。
杜铭泽气笑了。
“你的孩子,为什么要我掏钱给她治病?”
“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筱筱,怎么做我都愿意。”
听着我急的要哭出来的声音,他看向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又走到我身边。
“苏颜,你又是这幅样子。”
他爱怜地摸了摸我的头,他毕竟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
当然知道怎么让我最难受。
我闭上了眼睛,转过头,不想再看他。
“这可是你说的。”
拧着眉看着我。
他一把将我拉到面前。
“苏颜,你能收一收你的演技么?你本来就不是这种人。”
他办公室的百叶窗并未关上,玻璃窗外面,开始聚集些人在看着我。
我惶恐地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救筱筱,随你怎么说我。”
三百万,我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需要,我愿意给你打个欠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