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婉跟着嬷嬷一路前往老夫人的院子。
此刻宾客已经散去,下人们正在匆忙地穿梭于庭院之中。
等到了老夫人院子,沈嫣婉就看到老夫人、罗梓钰以及徐柔儿都在正厅坐着。
见沈嫣婉过来,老夫人一双老眼闪过一丝笑意。
“嫣婉来了?可是见过玉娘了?”
沈嫣婉颔首,没有行礼,只是不卑不亢地站在正厅中央。
罗梓钰见状,蹙了下眉。
“嫣婉,不得无礼。你在乡下这些年,将规矩全忘光了?不知道要给母亲见礼?”
沈嫣婉只神色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便神色坦然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以前说过,如果我要离开这个家,便不认我这个儿媳。
她既然不认我,我又何必要行礼?”
罗梓钰脸色难看,正要训斥,就听徐柔儿柔声劝哄道:“侯爷别急,姐姐这是对以前的事还有怨气呢。
不如先让姐姐的怨气消了,再提规矩也不迟。”
说着,还给罗梓钰递了一个眼神。
让他不要忘了,将沈嫣婉骗回侯府的目的,就是想要骗她手中的另一份财产呢。
罗梓钰听着娇妻的柔声诱哄,这才收了怒火,哼了一声。
徐柔儿站起身,对着沈嫣婉盈盈一拜。
“柔儿知道姐姐必然是因为当年的事,对侯府的人有怨言。
只是,那些事皆因柔儿引起,只要姐姐能高兴,重新接受侯府的人。
你随便打骂柔儿都行。”
沈嫣婉目光冰冷地瞧了一眼惺惺作态的徐柔儿。
“十几年了,你以为我还会以前那样中你的诡计?
既然我已经成了外人,便没有再回侯府的打算。
我只要一封和离书,再也不与你们这些人有任何交集。”
罗梓钰听她说起和离书,当即气的怒拍了一下桌子。
“沈嫣婉!你见过哪个妇人嫁进夫家,有能和离的?
你想要走,可以!
我现在就给你一封休书!”
没有哪个女子拿了休书还有脸面活在人前的,他就不信沈嫣婉会明愿被休,也不肯低头。
原以为他这番有气势的话,吓到了沈嫣婉,却没想到,她忽然笑了一声,目光鄙夷地看着他。
“罗梓钰,你骗我回来,是想要我手里这份家产是吗?”
罗梓钰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岂会是那种人?”
沈嫣婉冷笑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我的嫁妆在官府是有备案的。
你若是不给我和离书,便将我的嫁妆如数还回来。”
罗梓钰脸色越发难看,气愤道:“都是一家人,你如何能分这么清楚?这让诚儿知道,该有多难过?”
沈嫣婉觉得可笑,“难过?他都管别人叫娘亲了,不应该是他养母养着他么?”
徐柔儿见沈嫣婉这般坚决要离开,当即眼珠转了转,使出了杀手锏。
“姐姐,你可想清楚了。如今诚儿刚名列三甲,还未上任。
你在这时候要和离书,将会对他的前途不利啊。
你难道忍心看着诚儿辛苦考取的功名,因为生母要和离,而受影响吗?”
寒窗苦读十几年,才好不容易得了前三甲的名次,若是因为她和离而受影响,她心中确实过意不去。
沈嫣婉神色一顿,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犹豫。
罗梓钰见沈嫣婉终于被拿住了命门,当即严肃着脸道:“你以为我为何不与你和离?还不是因为诚儿的前途?
不然这样,你先在府中住着,等诚儿任了官职,上任一段时间后,我便给你和离书可好?”
沈嫣婉颔首,“也行。”
母子一场,这算是她为罗永诚做的最后一些事吧。
徐柔儿见将沈嫣婉骗回侯府的计划已完成,不由得意地看了一眼罗梓钰。
罗梓钰握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他心中不免得意,当初舍了沈嫣婉,娶这么一个贤惠的妻子过门果然是对的。
老夫人对沈嫣婉的态度不满,但是碍于她刚回来,所以还是收了怒火,语气温和道:“既然还没有和离,那便是一家人。我知道你对当初的事颇有怨言,不愿与梓钰重修旧好。
但是为了不让诚儿被人取笑,你也该装作大度、贤惠的主母。”
沈嫣婉心中不愿,但是想到诚儿的前途和玉娘的事,她还是应声道:“老夫人说得是。”
老夫人示意她坐下,等她坐下以后,神色和蔼道:“我听钰儿说,你还在找你弟弟的下落,可有找到?”
沈嫣婉警惕地看着老夫人,目光扫过罗梓钰和徐柔儿。
她就知道,这些人让她回来,就是为了手中的那份属于她弟弟的家产。
她原本是这京城第一富商之女,小时候和幼弟出去玩,被人流冲散。
父亲只找回了她,没有找到弟弟的踪影。
不久后,母亲因为弟弟失踪,而整日忧心,抑郁而终。
而父亲也在一次出远门做生意的路上,被人杀害。
父亲临死前,让她不要放弃找到弟弟,并将家产分为了两份。
一份留给她做嫁妆,一份留给弟弟。
与罗梓钰成婚后,她只告诉罗梓钰,她要找弟弟的下落,却从未提过家产之事。
她甚至不知道,罗梓钰是如何知道这份家产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应该是最近才知道的,不然当初就会等将她家产骗走,再由她自生自灭了。
沈嫣婉只觉得心寒,这些人将她逼走后,不仅没有一丝忏悔,还企图从她手里榨取更多的利益。
沈嫣婉心寒过后,神色冷淡地回复道:“没有。”
老夫人点头,神色凝重道:“你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说不定早已……”
她说着叹息一声,试探道:“我觉得你不如早做打算,你父亲留给你弟弟的家产,一直放在你手里也不稳妥,不如用在该用的地方。
如今诚儿做官,需要打点的地方很多,不如……”
她诱导的话还没有说完,沈嫣婉就不耐烦地打断她。
“老夫人这话是何意?您是在诅咒我弟弟已经不在人世了是吗?”
老夫人见她脸色冰冷,意识到触了她的霉头,当即严肃道:“我怎会是那种意思?我不过是怕你在此事花费太多心思,不将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沈嫣婉抬眸,哂笑了一声,字字珠玑道:“何为该用的地方?给罗永诚拿来打点官员?
他还没有进入官场,你们便让他学着走捷径,多打点官员,也不怕他以后走了歪路。”
徐柔儿当即神色不悦道:“诚儿好歹也是姐姐的亲生儿子,您怎么如此不看好他?
他现在还未做官,才需要打点官员,等日后加官进爵,自然不需要再看别人脸色。”
罗梓钰也神色不满地睨了沈嫣婉一眼,冷声道:“你寻了你弟弟半辈子了,连个眉目都没有。
你难道打算捏着那份财产一辈子,陪你一起做土吗?”
沈嫣婉没有说话,只是神色不满地瞪着他。
他说到这里,见沈嫣婉不仅没有神色松动,反而还瞪着自己,当即故意往沈嫣婉心窝子上戳。
“你对诚儿这般吝啬,他不亲近你,也是情有可原,怨不得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