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婉嗤笑一声,正要怼回去。
就见徐柔儿忽然嗔了一眼罗梓钰,抱怨道:“侯爷,姐姐才刚回来,我们便说正事,难免让姐姐以为我们只是图她手中的东西呢。
一家人为了小事生了嫌隙可怎么好?不如先让她好生休息吧?”
她说完,侯爷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反对,她又看向老夫人,想要征询老夫人的意见。
让沈嫣婉拿出家产的事不急,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她,让她安心待在侯府。
有诚儿在,让沈嫣婉拿出家产不过是迟早的事。
老夫人轻咳一声,缓和了神色。
今日之事,她原本是想要像以前一样给沈嫣婉施压的,但是她现在显然翅膀硬了,不再受自己压迫了。
为了防止人一气之下就跑,老夫人软了语气。
“柔儿说得对,那就给嫣婉安排住处,让她先好好休息吧。”
徐柔儿眉眼含笑,语气温柔,“我和侯爷商量过了,让姐姐依旧住在以前的秋荷苑,姐姐以为如何?”
沈嫣婉颔首,面无表情道:“可以。”
说着,她看向侯爷,伸出手,“麻烦侯爷将玉牌还我。”
侯爷目光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怀里拿出玉佩递给她。
“你可真是小人之心,本候说了是为了帮你还给贵人。你倒是不识好人心,竟然怀疑我是想贪你的东西。”
沈嫣婉伸手接过玉牌,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抬眼哼笑一声,“侯爷不是吗?”
侯爷没说话,只是目光打量着沈嫣婉的动作,见她将玉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便知这玉牌的主人,她可能认识。
他当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看来,沈嫣婉以后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
沈嫣婉没错过侯爷眼中的光芒,她在心中哂笑一声。
自己刚才的动作,就是故意的。
就是想要让这些人知道,她虽然暂时居住在侯府,但是想要逼迫她拿出家产,也要好好掂量一下能不能来硬的。
有了这点暗示,她至少不会被府中的下人欺负,更不会被这些人过分逼迫。
……
沈嫣婉从老夫人那出来就直接回了秋荷院,她站在院门前,看着这四方的院子,只觉得恍若隔世。
这个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她的陪嫁,当初她离开,便将卖身契给了自己的陪嫁丫鬟和嬷嬷,让她们自作打算。
所以,秋荷院中全都是新的面孔。
此刻院子里的几个丫鬟正在忙活着,见沈嫣婉进来,纷纷过来行礼。
“见过侯夫人。”
沈嫣婉颔首,步履缓慢地迈进她曾经的房间。
*
两日一晃而过,兴许是侯爷和老夫人知道急于逼迫她拿出家产是徒劳之功,所以这两日便没有派人来打扰她。
到了第三日,侯府才有了新动静。
只是,这次来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世子罗永诚。
这日,她正坐在房间里看杂书,听到门外侍候的丫鬟道:“夫人,世子爷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见您。”
沈嫣婉放下手中的书籍,听到世子过来,她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世子若是有意与她亲近,必然不会到今日才来她院子拜见她,此刻前来,必然是有所求。
想到这里,沈嫣婉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笑。
“让他进来吧。”
丫鬟应了一声,没一会儿,罗永诚便身着一身白色衣袍从外面掀开珠帘进来。
罗永诚笔直地站在沈嫣婉面前,看着她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行了礼。
“给侯夫人请安。”
沈嫣婉眼睫颤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只一瞬,她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假装镇定道:“世子来我的院子,是为了何事?”
他既然称呼自己为候夫人,而不是母亲,她又何必上赶着去认这个儿子?
于是,便也以“世子”称呼他。
罗永诚见沈嫣婉竟然对自己也如此生疏,当即蹙了下眉,神色不悦。
但是,他想起母亲对他的嘱咐,还是压下心中的不快,硬邦邦地问道:“侯夫人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沈嫣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这儿子竟然知道关心她的境况了?
再看罗永诚神色不自然、不太情愿的模样,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啧,徐柔儿教的。
他们没有从自己手上讨到便宜,便想要让罗永诚亲自来。
估计想着自己对这个儿子心中愧疚,他要什么,她都可能愿意给。
看穿了罗永诚来的目的以后,沈嫣婉说话不再客气。
她抬眸与罗永诚对视,轻轻拨了一下自己掉下来的碎发,笑道:“如你所见,我过的还不错。”
罗永诚目光打量着沈嫣婉,就见她虽然已三十出头,但是容貌却和他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甚至,比以前更增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
不得不说,她这个不知在哪个乡野生存的便宜生母比自己娘亲还保养的好。
他当即想也不想就讽刺道:“侯夫人不用养育孩子就是好,人都比我娘亲这个注意保养的人年轻貌美一些。”
这句话,无疑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沈嫣婉心窝上。
这看似褒奖,实则讽刺她不用为孩子为家庭操心,才会如此年轻貌美,比保养的人都年轻。
沈嫣婉被气笑了,看着这个儿子心中忍不住怀疑,这孩子怎么会是自己亲生的呢?
好歹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对自己从来都没有一丝爱意?就算没有爱意,哪怕对自己有一丝心疼和不仁呢?
可惜,这些都没有。
见沈嫣婉不说话,而是目光中露出几分失望和他现在还看不太看懂的情绪,他当即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不高兴,说话过分了。
他轻咳一声,依旧微微抬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转移话题。
“明日我要去见一个朝中的重要官员,他性子冷,不爱和人多交流,又不爱收名贵的东西。
母亲帮我挑了一些字画,但是他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应该看不上我们手上的字画。
所以,母亲让我过来问问您,听听您的建议。”
沈嫣婉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轻嘲。
说是来寻求她的建议,却没有拿任何礼品过来让她挑选。
这不是摆明了是来找她讨要东西的吗?
这些人是不是觉得她是什么绝世大冤种,只要她们讨要,自己就得给?
既然他们都不觉得张口就要东西像是门口叫花子行为,那自己又何必给面子?
沈嫣婉勾了勾唇,假装没有明白罗永诚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