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林清栩定下三天后结婚，我匆匆发放完婚礼请柬，便带着她去试婚纱。

林清栩在画室里出来，身上的衣服还带着颜料留下的痕迹。

不同于我的激动，她面色平静，仿佛只是为完成了一项任务。

店员积极介绍婚纱的种类样式。

林清栩随意指了一件，进到试衣间换。

等到她出来时，我睁大眼睛。

林清栩本身长得美，五官精致秀丽，仿若艺术品。

华美的婚纱穿在她身上，丝毫不喧宾夺主，只让人觉得相得益彰。

那双清墨般的桃花眼微微上翘，眼睫浓黑如鸦羽。

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阿苒穿着婚纱，正冲我笑。

我眨眨眼，将胸腔中酸涩压下，扬起笑容：【很好看。】

林清栩对着镜子，面色怅然。

这时，一阵娇俏的声音响起：【书呈，好看吗？】

林清栩一顿，转头便看见凌怡儿提着婚纱的裙摆，笑意盈盈地问楚书呈。

楚书呈点点头，笑道：【好看。】

随后，他便看见了后面的林清栩，神色一僵。

林清栩狠狠皱眉，随即脸上扬起笑容，走下来，挽住我的手臂，笑道：【我好看吗，怀瑾？】

我瞬间明白过来，强笑道：【好看。】

林清栩伸手圈住我的脖颈，笑得甜美：【你喜欢就好，明天就穿这个吧。】

我感受到楚书呈的视线一直往这边移。

之后，我跟着店员去付款。

回来的时候，却没看到林清栩。

我在里面找了一圈，隐约在消防通道听到声音。

衣服摩擦，还有人的闷哼。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楚书呈正捏着林清栩的下巴，二人旁若无人地拥吻。

我血液直冲大脑，下意识要冲进去。

这时，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楚书呈哑着声音问她：【为什么不推开我？】

林清栩默然片刻：【就当是……结婚前的放纵吧。】

语罢，她主动吻了上去。

我的脚下像是扎了跟，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如果我现在冲出去，很有可能会搞砸明天的婚礼。

我不能去。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一次了，我告诉自己。

我原谅她最后一次。

忍着心如刀割般的疼，我起身离开。

出来后，我看到凌怡儿正四顾寻找着什么。

我看到她一副茫然不知情的模样，心中升起一阵同病相怜之情。

踌躇片刻，我走过去，迟疑地道：【凌小姐，你真的要嫁给楚书呈吗？】

凌怡儿皱眉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只能委婉地提醒：【你确定他爱你吗？】

凌怡儿歪头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同情。

蓦然，她脸色一变，甩手扇了我一巴掌。

尖尖的美甲划上我的侧脸，火辣辣的疼。

我一懵，眼看着她指着我怒骂。

【你是谁啊，凭什么在这里污蔑书呈哥哥？】

她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店里人的注意。

楚书呈也随之现身，匆匆过来，询问凌怡儿：【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林清栩才过来，皱着眉问我：【你干什么了？】

我摇摇头，看着她细长脖颈间的吻痕，眼神黯淡下来。

凌怡儿委屈地扑进楚书呈的怀里，指着我道：【书呈哥哥，他竟然在我们婚礼前夕造谣，说你爱的不是我。】

她眼神一转，落在林清栩身上，委屈道：【他说你和林清栩才是有情人……】

我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凌怡儿。

我明明没有说过这个，她怎么会知道？！

除非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为什么要污蔑我？

林清栩双眉紧蹙，直接大声呵斥：【周怀瑾，你又发什么疯，别拿你龌龊的心思想我们。】

楚书呈脸色阴沉如水，几步冲我走过来，毫无征兆地在我脸上砸了一拳。

我被打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嘴里泛起血腥气。

楚书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以后别在我眼前找存在感，你不配。】

他冷冷睨我一眼，转身就走，凌怡儿跟在他后面离开。

林清栩面色冷淡，眸中甚至有几分厌恶。

【周怀瑾，你现在是求着我跟我结婚，只要我不想，你就什么也不是。】

【别挑战我的耐心。】

语罢，她转身便走。

背影冷漠，没有一点犹豫。

我踉跄站起来，咳了两声，浑身血液冰凉。

再忍一忍，周怀瑾。

我攥紧拳，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婚礼很快到来。

知名画家的婚礼，又是豪门世家，林清栩本身就自带很高的话题。

我站在台上，看着林清栩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婚纱碎钻耀眼，头顶吊灯熠熠。

但丝毫没有掩去林清栩的半分光芒。

她沐浴着光，头纱似水，倾斜而下，明眸似星，唇色嫣红，美艳无方。

我呼吸一滞，眼睛定定看着她，唇角不自觉扬起。

林清栩手里拿着捧花，表情淡淡。

当司仪问誓时，我毫不犹豫地道：【我愿意。】

我愿意用一生去爱她，无论她贫穷，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当司仪问林清栩时。

她顿了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忽然一阵嘈杂声在门口传来。

我心中一沉，闻声望去，楚书呈正气喘吁吁地跑进会场。

他一身黑色西服，英挺逼人。

林清栩眼眸一亮。

楚书呈大声喊道：【林清栩，我后悔了，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生活。】

【我爱你。】

我慌张地看向林清栩。

她眼眶泛红，眼角带着晶莹的泪，抛下手捧花，提起裙摆奔向楚书呈。

美好浪漫得像一幅画。

林清栩扑倒楚书呈的怀里，二人好似才是婚礼的主角。

只有我面对着冷冰冰的现实。

所有宾客都看热闹般窃窃私语。

我感到如实质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赤裸，不加掩饰。

我精心筹划了这么久的婚礼，被轻而易举地毁于一旦。

积压在胸口的愤怒终于爆发。

我大步冲了上去，一把扯住楚书呈的胳膊，将林清栩拉了出来，接着一拳揍在他的脸上。

楚书呈毫无防备，脚下踉跄着后退。

我一拳接着一拳，想要把这些天的怒气全部倾斜出来。

林清栩在旁边愤怒尖叫：【周怀瑾，你疯了吗，快住手！】

旁边的人冲上来将我拉开。

我胸口起伏不定，林清栩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气得双眸通红。

【周怀瑾，你凭什么碰他，你凭什么？】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就算我跟他走了，你也没资格动他一根手指头！】

我眨眨眼，满腔的怒气渐渐熄灭，只剩一片荒凉衰败。

这时，那边的楚书呈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林清栩连忙跑过去。

现场一片嘈杂混乱，看着一片狼藉的婚礼现场，我自嘲地扯扯唇角。

我想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