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的那瞬间,连妈妈都像截木头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队焦急的声音再次传出:“宁宁怎么说也是你们养大的女儿,我就知道你们嘴硬心软,今天可是宁宁的生日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生日变忌日吧?”
“凶手还未归案,难道你还想看这样的烟花惨案,再发生一次吗?”
我控制不住的紧咬嘴唇,期望能在爸妈的脸上看到一点点的动容。
这一次,他们会发现我已经出事了吗?
知道我死后,这五年来的仇恨与怨气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可下一秒,妈妈却忽然捡起电话,淡淡回应道:“死就死吧。”
“大不了,就是把她的户口注销而已。”
我的心瞬间就跌入了谷底。
仿佛被人砸了一锤又一锤地碾碎成渣,再也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心脏。
她冷漠的声音,让周队都倒吸一口凉气,恶声质问:“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爸爸却冷笑一声:“怎么?看不下去啊?你这么在意她,那你就去当这个害人精的亲人好了!”
说完,他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妈妈喋喋不休,“她克死了彤彤,命硬的很呢,说不定就在哪里鬼混潇洒。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当初那场火灾我让消防员先救彤彤的时候,就不应该告诉消防员她还活着。”
闻言,突如其来的绝望像是毒蛇一样缠紧了我的五脏六腑。
原来当初的那场火灾将我的后背烧伤到不可见人,竟然全然都不是意外吗?
当年我们这栋楼突发火灾,我和何木彤被砸在倒塌的玻璃门下,烧得人事不省。
等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病床和所有的医用仪器都被随意的摆放到了走廊,忍受着人来人往对我后背重度烧伤的指指点点。
“你看她的后背,像个刺猬一样扎满了玻璃碴子,看着都吓人。”
“这孩子恐怕以后再也穿不了什么漂亮衣服了,不过幸好人没事,要不然她的爸妈该多伤心啊。”
我看着说话的阿姨捂住了自家小孩的眼睛,快步离开的时候,心中莫名有些羡慕。
而我的爸妈全部都进了高级单人病房里,正守在只有轻微擦伤的何木彤的身边。
我清晰的看到高级病房的玻璃上倒影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身影,
而心电监护的屏幕上,只映衬着我的形单影只。
我看着爸妈冲我而来的脚步,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想着爸妈陪完了何木彤,也一定会出来关心一下我的。
我劫后余生,还没从害怕的情绪里出来,控制不住的掉着眼泪。
被困在火场里的那一刻,我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可不可以抱抱我?哪怕不能像何木彤那样对我,那能不能稍微的安慰一下我?
哪怕......哪怕只有一下......
可下一秒,妈妈却冷漠的讲:“你的后背看着就让人恶心,已经不适合再跳舞,别痴心妄想跟彤彤争了。”
爸爸也点头附和,“从今以后也不许再穿露背的衣服,省得吓到我们彤彤。”
那一刻,我简直如坠冰窟。
我一直以为是老天磋磨我,它让我不能再穿露背的舞蹈服,让我的后背反复溃烂感染,让我如今玻璃碎渣还不能完全取出,每个夜里的翻身都饱受痛苦。
我默默忍受了这么多年。
到头来,才知道这一切竟然是妈妈为了救何木彤,所以在救援的时候把玻璃门全部压到了我的身上,再任由它爆炸碎裂。
这比他们亲手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尽管条件如此恶劣,我还是被北舞破例录取。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刻,我终于可以向爸妈证明自己,我也可以做让他们骄傲的孩子。
可我的录取通知书被撕了个七零八落,我也永远死在了那一天。
也许,真的如爸妈所说,我可能是真的该死吧......
忽然,门铃声的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爸爸一身怒气,立刻站起前去开门,“是不是那个死丫头回来了?”
可打开门,看清楚来人之后,爸妈却都傻眼了。
门前的人还搂着一个黄毛男人,一脸幸福的朝着爸妈笑,赫然就是五年前我害死的何木彤!
“爸妈,我带着女婿回来看你们了,这五年我真的很想你们。”
爸爸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眼泪瞬间流下:“是她吗?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妈妈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瞬间哭出了声:“你没死......我的彤彤,你竟然没死!”
一家人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时,周队的电话却再次打来。
“现在立刻来郊区的一家烟花制造厂!那具无名女尸的头颅,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