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悲愤将我淹没。
我挥舞着手臂呼喊求救。
可四周荒芜一片,没人能救我。
不,不……
女儿还在等我,我决不认命!
我猛然惊醒,发现枕巾汗湿一片。
肚子被什么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我抖着手轻轻覆上去。
失而复得的喜悦砸得我晕头转向。
我的女儿还好好待在我肚子里!
这一次,我一定要保住我的女儿!
卧室门打开,陆霆川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以柔要来向你请教怀孕注意事项,你今天别出门,在家等她。”
他靠在门框边冷硬地命令我。
我扶着肚子慢慢坐起来,冷冷道。
“你凭什么命令我?有求于人就该拿出求人的态度。”
陆霆川没想到一个小要求也能让我这么不满,蹙眉不耐道。
“只是让你跟以柔聊聊天,没让你专门安排时间招待她。再说了,你整天在家也是闲着,有个人陪你说话打发时间还不好吗?”
我气笑了,指着他干净整洁的衣服道。
“我整天在家闲着?你的衣服能自动跳进水盆洗干净晾干?家里的扫把成了精会自动扫地擦灰?还是锅碗瓢盆能给你做一桌热乎饭菜?”
陆霆川自觉理亏,大声指责我。
“我们在说以柔的事,你少转移话题。以柔怀着孩子回城,在这里举目无亲孤立无援。我和她相识多年,能帮的自然要帮。你既然是我的妻子,就该和我共进退。”
话没说全吧?
相识多年、旧情难忘、居心不良……
陆霆川和宋以柔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青梅竹马。
长大后,陆霆川参军保家卫国,宋以柔进了文工团。
文工团四处演出,宋以柔凭借姣好的容颜吸引了大批追求者。
三年前,宋以柔在追求者中选了个家世最好的结婚。
她本以为能凭借婚姻跨越阶级过上好日子。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
婆家被清算下放,她也跟着去大西北吃了许多苦。
直到三个月前,宋以柔写信说她丈夫死了,求陆霆川帮她回城。
在这种敏感时刻,想从西北捞人难如登天。
好在陆霆川今非昔比。
宋以柔另嫁他人后,他心痛遗憾之余知耻而后勇,在战场上努力拼杀,终于走到了团长的高度。
钱财撒出去,人脉动起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宋以柔顺利回城。
前世我信了陆霆川的鬼话,真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友谊。
可现在想来他们青梅竹马。
宋以柔当年为了更好的生活放弃陆霆川。
如今时移事易,陆霆川有权有势,宋以柔狼狈不堪。
他拼尽全力为宋以柔奔走,一是旧情难忘,二是扬眉吐气。
看,从前你看不上的人成了你的救命稻草。
没人能拒绝在心上人面前当英雄的机会。
陆霆川再三嘱咐我在家等宋以柔上门。
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我不想见宋以柔,吃过早饭后拿着针线布料去了楼上刘嫂家。
正聊得热火朝天,楼下传来一阵声响。
“知遥,知遥,你在家吗?我是以柔啊,说好了今天要来找你聊天的……”
军嫂们互相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个小宋同志真是了不得,冷不丁冒出来占了供销社会计的位置。”
一个嫂子撇撇嘴接话道。
“供销社的工作能挣钱又体面,好多人都盯着呢,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她占了。”
那人眼睛一转试探我。
“知遥妹子,你家陆团长这么帮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你就不吃醋不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