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病房里白茫茫的天花板。
身上很疼。
不只是玻璃割出来的伤口疼,我的胃也很疼。
护士给我打了一针止痛,但还是很疼,疼得眼前都是黑的。
“安颜呢?她在哪里?”
沈安颜没有选择我,我不怪她,
只要她会送我来医院,我就不怪她了。
护士茫然地看了我一眼。
“安颜?送你来医院的是一个男人,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吧?”
男人?
我愣了一下,而后明白了她说的是谁。
是沈安颜的秘书,苏忘川。
我苦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我该有自知之明的,沈安颜怎么可能亲自送我来医院呢。
她能让苏忘川送我来医院,就已经很不错了。
是我痴心妄想了。
“秦哥!不好了!”
我还没有整理好情绪,就听到苏忘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秦哥你醒了吗?出大事了!”
我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
“多大的事?”
能有我被香槟塔砸伤,流血不止,但沈安颜甚至没有来医院看看我这件事大吗?
苏忘川在手机上点了两下,而后递到了我面前。
“秦哥,有人说你发布的新歌是抄袭的。”
抄袭?
我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屏幕。
有人将我发布的作词和林宵微博里发的歌词进行了调色盘比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可这歌分明就是我自己写的。
我抓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热搜榜。
#秦涛抄袭林宵。
这个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点进去一看,里面齐刷刷都是骂我的。
当代网民就是这么容易被煽动。
不过倒也有几条帮我辩解的评论,只是他们势单力薄,很快就淹没在了大片骂声之中。
“秦哥,别看了。”
“这件事,要不要找沈总帮忙啊?”
苏忘川拿走了我的手机,有些心疼的看着我。
如果这件事没有牵扯到林宵,或许我还可以找沈安颜帮忙。
但现在沈安颜显然是在我和林宵之中选择了林宵,我不相信她会帮我。
哪怕抄袭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林宵。
“不用找她。”
我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咬牙下了床,打车回家。
这支曲子是我高中的时候写的,写给沈安颜的。
我和沈安颜是高中同学,我对她一见钟情。
高三那年,我写了这首歌,在最后一堂课后向她表白。
这首歌写满了我对她三年的暗恋,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不可能不在乎这首歌。
我必须辟谣。
家里有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这支曲子诞生的全过程,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到家后我直奔书架,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本子了。
为什么?
那个本子一直被我放在书架最里面的位置,平时也没有人会动书架,不可能不见的。
我慌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苏忘川给我发来的一个链接和一条语音。
“秦哥,林宵开发布会了。”
我的心落跳了一拍,隐约觉出一丝不妙,
链接打开,果然是发布会的现场。
林宵的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刚哭过一样,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估计是洋葱汁的功劳。
“我看到有很多人在讨论《暗恋》这首歌,也有很多人在辱骂秦涛抄袭我的歌词。”
他用手抹了抹眼睛,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我和秦涛私下里也算是朋友,我想他抄袭也只是一时糊涂,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还希望大家不要再骂他了,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另外,还有人说是我抄袭秦涛,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清白。”
我紧紧盯着屏幕,然后看到他拿出了一个本子。
那是我的本子!
“这个本子里,记录了我创作《暗恋》的全过程,这首歌是我高中时期创作的……”
我退出了直播间。
剩下的内容,我已经能不想听了。
与此同时,我手机开始疯狂的响起消息提示音。
都是微博后台的私信。
我试图点进去看一下,但私信量太大,刚一打开就卡得我闪退了出去。
算了。
我不想看了。
可在我不想看的时候,微博偏偏又进去了,而后自动跳出了一条视频。
那是关于沈安颜的视频。
沈安颜没有去医院看我,她去了林宵的发布会现场。
林宵刚开完发布会,就朝着她跑了过去,两人紧紧相拥,而后一起坐进了车里。
在车窗升起之前,他们接吻了。
我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机械地向下划着。
“沈总和我们林宵最配了,抄袭狗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别纠缠沈总。”
“沈总应该已经和那个抄袭狗分手了吧?”
“沈总会出现在林宵的发布会现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那个秦涛真的是抄袭的!”
“抄袭狗给我们家哥哥道歉!”
“抄袭狗死全家!”
我只觉得有一只手掐住了我的心脏。
真疼啊。
沈安颜,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抖着手给沈安颜打了一个电话,她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接。
我想她现在应该是忙着哄林宵开心吧。
但我还是想找他要一个说法。
我不知道我打了多少通电话,一直到我点击屏幕的手指开始发麻,沈安颜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有事?”
好冷漠的一句话。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污蔑了,高中的时候,我也被人污蔑过。
但是那个时候的沈安颜,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那时她将我护在身后,努力地帮我证明清白。
她和我说,她相信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脑子不是那么昏沉。
“那个本子,是我放在书架上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而后,她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
难道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吗?
我发了疯一样继续给沈安颜打电话,我想要一句解释。
又过了很久,她终于接通了电话。
“秦涛,你别太过分。”
她的声音更冷了。
我过分吗?到底是谁过分啊!
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安颜,那个本子,是你给他的,对吗?”
“对。”
听到她承认,我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啊!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沈安颜,你明知道这首歌是我写的,你明知道这首歌对我有多重要。”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